第58章 朋友的朋友

这件事其实不是奥利安临时起意。

是在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几台机之间的联繫都彻底稳定，很多原本只能在私人频段里说两句的东西，现在也能直接好好討论后，他才提。

那天引矢量刚把红蜘蛛丟来的东西处理完，顺手回了震盪波一句，正准备去整点吃的，奥利安那边的私人频段就亮了。

【最近有空吗？】

她低头看了眼，回得很快。

【怎么了？】

那边停了几秒，才发来下一句。

【我想带你见见两个朋友。】

引矢量动作顿了一下，盯著那句话，看了两秒，没有立刻回。

不是她不想见，恰恰相反，正因为是奥利安主动提出来的朋友，她才第一反应就是迟疑。

她这边现在算不上什么乾净背景，甚至可以说，谁和她靠得太近，谁就多半会被一起记上一笔。奥利安自己愿意往前走，是他的选择，可如果再把別的机拉进来，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靠在椅背上，指尖在终端边缘轻轻敲了两下，最后还是回了句：【你认真的？】

奥利安回得很快。

【认真的。】

下一条紧跟著过来。

【我不是临时想到的。】

引矢量看著那句，还是继续问了下去。

【你跟他们说过我这边的情况？】

这次对面安静得久一点。

过了一会儿，才跳出来一句：【说过一部分。】

再下一句更直接。

【也说过可能存在的风险。】

引矢量眉心轻轻皱了一下。

她本来还想继续问，结果奥利安像是已经猜到她在顾虑什么，先一步把后面的话发了过来。

【不是我擅自替你做决定。】

【是我和他们认真谈过。】

【他们知道，不是普通见面。也都愿意见你。】

这几句出来，引矢量反而一下安静了。

奥利安不是那种会拿“別担心没事的”来糊弄机的类型。他既然这么说，就说明真的是把各种可能性都想过了，也和对面把该讲的都讲了。

她盯著那几行字看了一会儿，最后才回：

【我不是不愿意见。】

【我是真的怕把你朋友也拖进来。】

这回奥利安那边回復得很快。

【我知道。】

【所以我才先问你。】

停了一下，又来几条。

【引矢量。】

【不是只有你会担心別的机会不会被卷进来。】

【我也会判断。】

她看著最后那句，忽然就有点说不出別的了。

这机平时说话温和归温和，真到关键地方的时候，却总能把事情处理妥当。不是安慰，也不是使劲劝说，是很认真地告诉你，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於是她低头，敲过去一句：【……行。】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那就见。】

奥利安回得语气都轻快不少。

【好。】

【我来安排地方。】

【不会太招摇。】

引矢量看著最后那句，笑了一下，习惯性调侃一下：

【你这话听著像在带我去做不太见得光的交易。】

那边很快回：

【从某种程度上说，也算。】

【只是交易內容是吃饭和聊天。】

引矢量笑出了声。正常机说点不那么正常的话，杀伤力还挺足

——

这件事她也没瞒震天尊。

当天晚上下楼的时候，引矢量也顺势直接道：“奥利安想带我去见他的两个朋友。”

震天尊手里的界面停了一下：“朋友？”

“嗯。”

“他提的？”

“对。”

震天尊看著她，淡蓝色光学镜停了两秒：“你已经答应了？”

引矢量点头：“答应了。”

震天尊没立刻接，在脑模块里过了一遍这个事，才“嗯”了一声。

引矢量看著他那副明明有话、但又不打算说得太明显的样子，忽然就想笑。

正常和他拌嘴几句后，震天尊没忍住提醒一句：“他愿意带你去见的机，至少不会是空脑模块的摆设。”

引矢量眨了下光学镜，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这大概已经算是震天尊版本的“那就去吧，我认可奥利安的判断”了。

她抱著臂看他笑了笑：“行，我替你默认这句是好话。”

“隨你。”

——

见面的地方確实不招摇。

不是铁堡那种公开餐厅，也不是下层区那种闹哄哄的能量吧，而是一间位置较偏、门面看著相当低调的私人会面所。外头不显眼，进去之后空间倒挺稳当，隔音也好，桌位之间拉得很开，明显就是给不想被听见谈话內容的机准备的。

引矢量到的时候，奥利安已经在了。

看见她进来，他先站起身，还是一贯那副清清爽爽的样子，只不过这次他身边已经坐了另外两台机。

一台坐在靠里一点位置，白黑红配色的机。对方肩甲线条张扬，配色比较亮眼，机体轮廓利落，还带著点轻快的感觉。头雕和面甲收得很精神，光学镜一抬，引矢量才注意到那不是真的光学镜，而是遮住光学镜的护目镜。

另一台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白橙配色，胸甲和肩部的结构都更厚实，手臂上还有类似於心电图的橙色线条，有点標准的方正。不是那种夸张的压迫型体格，但站起来或者坐在那里时，都能感觉他还是挺敦实的。

奥利安先开口。

“来了。”

“嗯。”引矢量走过去，视线在那两台机身上扫了一眼，“我没迟到吧？”

“没有，是我们先到了。”奥利安说著，顺势给她介绍，“这是爵士。”

那台气场轻快的机冲她抬了下手，笑得很自然：“久仰，终於见著了。”

奥利安又转向另一边。

“这是救护车。”

那台敦实的机抬眼看了她一下，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听奥利安提过你。”

引矢量在位置上坐下，嘴上先老老实实回了一句：“你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