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漏油的爬虫

整间实验区安静了一瞬间。

下一秒，引矢量整台机已经从扫描台上跳了下来，动作快得连她自己都没过脑。

红蜘蛛在旁边脸色先沉了下去：“出事了？”

“对。”引矢量语速很快，“家里出事了。”

她转身就往外冲，结果刚迈出去一步，又硬生生停住。

她脑模块在那一瞬间，比她自己更快地把所有线都拽到了一起。

太巧了。

她今天被硬叫来青丘城。

同红蜘蛛和震盪波的这次正式接触被卡在今天。

震天尊还在恢復期。

而角斗场那边偏偏挑这时候上门。

特意的。

有人把红蜘蛛和震盪波这条线也一起算进去了。

引矢量站在门口，整个胸口都在发紧，导流鰭翼都绷得发直。

她猛地回头，看向红蜘蛛和震盪波，此刻脑子里一瞬间判断出下一步举动，声音又低又快，一点都没拐弯，直接摊牌。

“我这边出的事，和震天尊有关。”

红蜘蛛没插话，只盯著她。

震盪波那只单眼安静地看著她。

引矢量继续往下说，脑模块在极端情绪下反而清醒至极。

“角斗场管理层很可能和上层一直有勾连，他们盯我和震天尊已经不是一两天了，之前和你请假也是因为这个。你们之间的工作联繫，他们也看得到。”

她看向红蜘蛛，“他们调整你们的明面工作时间，让我们只有这个时间能凑到一起，利用你们，把我支开。”

她又看向震盪波，语气硬得像一根拉紧的线。

“今天这件事不是偶然同步。他们故意製造了一个我不在场、而震天尊还没恢復的空档。”

她直接默认这俩知道卡隆角斗场前些天的那场压轴角斗。

红蜘蛛神情已经彻底冷了。

震盪波则安静地听著，没有打断。

引矢量胸口起伏得厉害，可说话时每个字都异常清楚。

“他们今天利用我来压制震天尊，明天一样能利用你们之间的排期、权限、明面工作关係去压制你们自己。”

她顿了一下，最后一句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们也已经在他们的网里了。”

实验区里又静了一拍。

红蜘蛛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更冷，也更薄。

“知道了，你赶紧滚去处理你的事。”

他难得没有损机，更没有拦她。

震盪波则在这时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平直。

“当前事件链具备高逻辑连续性。你的判断，成立概率高。”

他那枚红色单眼停在她身上。

“返回。符合最优解。”

这等於直接放行。

引矢量胸口那股几乎快炸开的气反而更实质。

她没再废话，转身就走。

红蜘蛛却在她衝到门口前忽然开口：“引矢量。”

她回头。

红蜘蛛看著她，背后的翼片压得很低，眼神冷得厉害。

“別死在路上。”他说，“不然我前面那些数据就都白做了。”

行，还是熟悉的红蜘蛛式关心。

引矢量现在没空和他计较措辞，只乾脆点了头。

震盪波那边则比红蜘蛛更直接。

“若局势失控，优先存活。”他说，“后续研究仍需变量延续。”

引矢量嘴角抽了一下。

这俩机真是谁都正常不到哪去。

可她还是在衝出门前，留下一句很短的话：“你们自己也小心。”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

她一路从青丘城往回冲的时候，根本没留意速度指数。

载具形態在主干道尽头掠过，底部磁悬浮组件发出一声极低的嗡鸣，整台突进艇甩出去一样贴地暴冲。

她没有再绕路走平时那种更稳妥的路线。

只是一脚油门踩到底那样直接把自己的速度提到最高。

城市边缘的空气被艇身切开，导流翼片两侧拖出肉眼可见的震盪尾跡，后方的气流被强行压缩，拽出一截几乎快要发白的细线。她整台载具顺著火种里那股发狠跃动的能量衝著，速度一段接一段往上抬，快得连两侧建筑都开始只剩模糊的金属残影。

她自己都没空去算现在快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只知道——再快一点。

风声从艇身外壳两侧刮过去的时候，已经不再是风。

是压缩空气在尖啸。

某个转角她甚至没有完整地减速，只凭本能和快得离谱的响应把整个艇身狠甩过去，尾部擦著边缘金属墙体拉出一串刺眼火花。再往后，她乾脆不再压那股一直蠢蠢欲动的极限输出，推进模块被一口气压到底，后方空气终於在某个瞬间猛地炸开一圈极细的白色衝击环。

音爆。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只是一味往前。

脑模块里反反覆覆只剩那一句。

回家。

——

等她衝到住处外时，根本不用確认。

远远地，她就已经看见了。

外墙裂了一大片，金属碎片撒得到处都是，原本完整的一侧边壁被贯穿了一道口子。地面上到处是能量液、外甲残片和撞击留下的深痕，空气里还残著没散尽的高热和金属烧灼味。

而更重要的是，战斗还没结束。

她刚从载具形態变回机器人落地的下一秒，屋內就又一声让机后槽牙发麻的爆响。紧接著，一道银灰色身影被撞出屋体边缘，踏著地面倒滑出去老远，盾面在地上拖出一串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