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叔。”
“咋出屋了,胡闹,快回去。”看到陈秀兰月子里往外跑,老魏跟呵斥自己家闺女一样。
她们把老魏让进了屋子里,屋里的气氛跟屋外热热闹闹截然不同。
进屋以后,陈秀兰连忙给老魏端了杯热水,“叔,暖暖身子。”
老魏接过杯子,手指微微地颤抖,他看著陈秀兰,这张脸像陈满仓的並不多,小时候的韧劲像他,结婚遇见了那畜生,性子转了一个圈儿。
“听实子说,你腿不好,以前就不咋好,还总跟我爹往山里跑,一点不爱惜自己的身子,现在都是啥岁数的人了,还带著实子折腾。”
“嗯......”老魏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他一知半解的,没人带自己学,得学到啥时候去,你家这情况也等不得。”
说到这个,陈秀兰有点理亏,最近她越来越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弟弟,偏偏自己是个不中用的。
“他现在做的很好,比你爹年轻的时候好。”老魏一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又瞎想了,女孩子心思细,他连忙找补,“你也不容易,遇上那么个混蛋玩意,也怪我......”
“说啥呢,怪啥怪的,我自己个要嫁的,你跟我爹都拦过,有啥好怪的,这不留了俩孩子吗?”陈秀兰把目光转向了床上的丫丫和小满。
老魏顺著她的目光,看到了炕上的丫丫。
丫丫正捧著那本看图识字,好奇地打量著这个老头。
她胆子比之前大了点,对面前这老头,说不上害怕,反而觉得很亲,小手轻轻摸了摸老魏脸上的疤。
“爷爷,你这里还疼不疼?”
房间的人都愣住了,丫丫平时胆子算不上大,老魏的面相也算不上和蔼,这丫头倒是会顺杆爬。
“不疼。早就不疼了。”老魏说著,笨拙地伸出手,想捏捏丫丫小脸了,最后在丫丫的头顶摸了摸。
丫丫一把拽过老魏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爷爷捏,我也不疼。爷爷的疤是被捏的吗?”
“爷爷的疤,是洋鬼子留下的记號,说明爷爷命大。”
丫丫听得半懂不懂,把老魏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翻过来看。
那只手又大又糙,指节上有旧疤,虎口磨得发亮。丫丫用自己的小手指头一个一个点过去。
“爷爷的手也疼过。”
他那双手拿过枪、握过冰鑹、剥过兔子皮,被一个小丫头片子这么翻来覆去地看,他动都不敢动。
陈秀兰在旁边看著,丫丫以前也是这么跟陈满仓玩的。
王二婶正好掀门帘进来,看见这架势,站了一会儿,才故意扯开嗓子:“老魏,你倒是会享福,外头拆猪拆得鸡飞狗跳,你在这逗孩子。”
“我腿疼。”老魏脸不红心不跳。
“腿疼你手咋不疼?丫丫別让他糊弄你,这老头精著呢。”
丫丫抬头很认真地说:“爷爷没糊弄我。爷爷的疤是洋鬼子留的,爷爷命大。”
“行,你魏爷爷有帮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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