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路咋了,我也是从这条路走回来的,我还多跑了一趟呢。”
灰嘴先从林子里钻出来,跑到老魏身边转了一圈。
李成领著赵德发和两个后生到了林子口。他自己脸冻得通红,额头上却冒著热气。
“人到了。爬犁在道口,绳子我也让他们多带了两根。”李成走到跟前,“咋样?哥这办事效率还行吧?”
陈实说:“行。”
“又是这一个字。”李成转头看野猪,回头朝赵德发那边喊,“你们快点,来瞅瞅。”
赵德发走过来,一看雪地上横著的野猪,整个人当场呆住了。
大山货啊。
“我的天。”他蹲下去,又站起来,又蹲下去。
陈满仓他们没了以后,这么大一头活生生从山里打回来的野猪,还是头一回见。
“谁开的枪?”赵德发突然问。
老魏说:“我。”
赵德发点了点头,像是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不是陈实碰的枪就好。
陈实家里现在麻烦事太多,盯著他的人也多,屯子里人多口杂的,谁一句无心的话,都可能被人抓住小辫子。
“这头猪真是惊出来的?我活了这么大岁数,野猪什么样是见过,可被人从深沟里赶出来的,还是头回听说。里头的人到底在折腾啥?”
赵德发还想问,老魏说:“眼下先把猪弄回去。你岁数快赶上我了,咋也孩子似的,还啥也好奇?”
赵德发不是不懂规矩的人,他知道啥时候该说啥,也就是好久没见魏老东西了,说了一下。
他站起来,看了一眼身边的两个后生,一个是本家侄子赵大壮,膀大腰圆,另一个是会计家的外甥孙小跑,腿脚利索。
“大壮,你跟小跑去看看拖架上绳子够不够紧,等会儿上坡路不好走。”
两个后生嘴上应著,眼睛却直勾勾盯著野猪。赵大壮咽了口口水,“赵叔,这得多少肉啊。”
“多也不是你家的。先干活。”
孙小跑小声说:“我家过年都没买过这么多肉。”
赵德发也是无奈,年根底下谁家不馋,他也馋,“別贫了,回去再说。”
陈实在旁边听见了,把绳子接过来,“能被赵叔叫过来帮忙的,都是实在亲戚,回去拆分好了,把肉送你们家去。”
然后他又掉头跟李成说,“哥,你和他们俩拉前头。魏叔和赵叔,你俩看著点右边,我压左边。过坡坎別抢劲,听我喊。”
赵大壮和孙小跑一听有肉分,也是来了劲儿,搁手上啐了口唾沫,搓了搓手,“来吧。”
李成擼起袖子,“听见没,前头主力还是我。”
赵大壮说:“你在前头是挡风用的吧。”
“咋说话呢,我这叫领头羊。”
几个人套好绳子,陈实喊了声走,拖架在雪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没走一会儿,李成在前头喘著粗气。“这猪是不是死了以后又长胖了?我怎么感觉越拉越沉。”
“那是因为你没劲了。”赵大壮说。
“我没劲?我刚才一个人从山里跑回屯,又带著你们跑回来,我要是没劲你们现在还在屯里喝茶呢。”
“你回屯的时候拐错路了,要不是灰嘴等你,你还得在泡子边多绕两圈。”
“……这事能不能別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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