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魏把视线从陈实的脸上挪开,又落回自己的右腿上。

再开口,语气没有刚才那么生硬了,“土方子......”

“靠山屯老辈子留下来的土房子很多啊......山里的草药不是你家后院的菜园子,你想扯就扯。”

陈实说,“那就碰碰运气,碰著再说。”

老魏没应声,也没骂人。

锅里的兔肉还在慢悠悠地熬著,只有带著一点点腥味的香气飘了出来。

老魏拿起那张刚刚刮过油脂的兔子皮,在手里弹了弹,然后利索地一卷,塞回了陈实的筐子里。

“拿回去吧。”

陈实一怔,下意识地伸手接住,“皮子给我?”

“你剥的皮,不给你给谁?”老魏的语气又恢復成了往日的不耐烦,刚才的温情好像不存在过。

“回去別贴著灶台烤,容易焦,找地方阴乾,掛高些,別让你家那黄耳给叼了去。”

李成一听不乐意了,他怵老魏,但是不怕他,他觉得老魏是好人,“黄耳才不乱叼东西。”

他刚回来没多久,但是他很喜欢黄耳,尤其是听说了黄耳的事跡之后,黄耳在他心中就是第一神犬。

老魏斜他,“它不叼,你叼。”

李成嚇得赶紧把头埋进只剩个碗底的水里,干了这碗底。

陈实收拾好那张兔皮,心里被压下去的那点心思,又涌了上来。

他今天来,是为了老南沟,更是为了陈满仓。

老魏给了他套线,给了鹿皮绳,给了冰鑹头,教了他剥皮,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好处,是长辈对晚辈的指点。

可他那句“你爹当年头一回进老南沟,也背过半扇狍子肉。”像是一根刺,不问个明白,他不甘心。

“魏叔,我爹当年进老南沟,是不是去的三棵松?”

“嗒。”

老魏正在拨火的木棍掉了。

李成立刻坐直了身子,像个被点了穴的木头人,一动都不敢再动。

老魏慢慢地捡起木棍,又把柴火挑了挑,火塘里的火光,把他脸上的每个褶子都照得清晰无比。

“谁让你问三棵松的?”老魏的头埋得很低。

“没人让我问。”陈实说,“我自己想知道。”

“知道了能咋?”老魏抬头反问,目光如炬。

是啊,知道了能咋?

前世,他什么都不知道,陈家就稀里糊涂地散了,从他爹死开始,陈家摇摇欲坠,到韩长贵死,陈家彻底散了。

他也想过,为啥没让他重生到他爹死之前呢?

“我爹死的不明不白。”陈实终於开口,“我作为他儿子,总得明白。”

老魏的眼神,仿佛要將他里里外外全部看透。

“三棵松......不是什么宝地。”

“那是什么?”

老魏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有人问过他,那会他没回答,他也曾经问过自己,他给不了自己一个答案。

现在有人顶著跟他年轻时候很像的一张脸,再问了同一个问题。

他想,他应该给一个答案。

老魏弯下腰,那姿势显得有些吃力。

他拿起最后一根柴火,轻轻地插进厚厚的灰烬里,用力一按。

老魏目光再次落在陈实的脸上。

“那是埋命的地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