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亏这时,羽绒服口袋里的手机猛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一行来电显示。

“吕哥?”

顾清低头看了一眼,心里鬆了一口气。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顾清侧过身,拇指划过屏幕,將手机贴到耳边:“喂,吕哥。”

“吕哥?春晚的导演好像就姓吕吧————”

“嘶~~”

艺人们惊疑不定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动作整齐划一地往后退了几步,默默保持安静。

“小顾,下午排练是三点,你们儘量早点到,別卡著点。

在后场等著的时候,你们也能走个几遍。”

吕导的声音,隱隱约约从听筒里传出来,“我正好有点新的想法,记得早点来。”

“嗯,吕哥,我现在就回酒店,收拾一下东西,早点过去。”

顾清神情自然地接话,找到离开的办法。

“好,我等你们过来。”吕导心满意足地掛断了电话。

顾清转过身来,面对著阳台上那些表情各异的艺人们。

他歉意地將手机放回口袋:“各位前辈,我好像得先失陪了。

“弟弟,工作要紧,吕导演亲自开口,你也是没办法嘛。”

人群中立刻有人接话。

“对对对,你快去忙吧。哪天抽个时间,咱们再聚,不急这一时。”

眾人笑容亲切又自然,通情达理,哪还敢把顾清留著。

顾清挨个点头致意,从人群中侧身穿过。

推开阳台的玻璃门回到包厢,暖气裹挟著菸酒味重新扑面而来。

陈龙还在主桌上跟几个老伙计聊天,看到顾清走过来,“怎么了?”

“龙叔,吕导打电话来催排练,我得先撤了。”

顾清弯下腰,凑近陈龙耳边说了几句。

陈龙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手一挥:“去吧去吧,正事要紧。”

顾清又跟主桌上吴惊几人告別后,快步走向门口。

停车场里,赵雅正窝在后座上,手里捧著一个打开的点心盒子,一块金黄色的糕点刚咬了一半,嘴边还沾著一点黄豆粉。

车门忽然被拉开,冷风灌进来,她差点被噎住。“老板?这么快就吃好了?”

“回酒店。”

顾清坐进后座,瞧了一眼,伸手从赵雅的点心盒子里拈起一块用牙籤插著的糕点,放进嘴里。

他咀嚼两下,糯米的软糯和豆沙的甜香同时在舌尖化开,含含糊糊:“回去避避风头。这是什么?还挺好吃的。”

“驴打滚呀。”

赵雅见他吃得香,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她又从盒子里取出一块新的,拿牙籤插好,等顾清咽下去了立刻递过去,“老板,你是不是又被包围了?”

说著,她鼻尖轻轻嗅了嗅。

车载香薰的清香下面,混著一股浓烈的刺鼻气息,赵雅几乎立刻就猜了个七七八八,“还有很浓的酒气和烟味,老板,你肯定找藉口跑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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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你还问。太噎了,你吃吧。”

顾清隨手挡住。

赵雅笑嘻嘻一声,侧身从隨身的托特包里取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递给顾清。

“老板,我就猜猜嘛,对了,这次你找的是什么藉口?”

“也不算是藉口,確实要回去一趟。”

顾清接过保温杯抿了一口温水,温热的水流顺著喉咙滑下去,把口腔里残留的甜腻豆沙味冲淡了几分。

他把保温杯搁在扶手箱的杯托里,拿出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滑动,“吕导说让我和小耳朵下午早点过去排练。”

与此同时,“叮咚”一声,陈嘟灵正和母亲走出电梯口,准备去吃午饭,可在刚来到酒店的大堂一楼。

手机微微震动。

许弋:“小耳朵,吃好了吗?”

“我吃过了。”

陈嘟灵想都没想。

“吕导说下午让我们早点过去排练,提前一个小时到,你方便吗?”

“方便呀,我现在已经回酒店了。”

陈嘟灵展现自己手速,纤细的指尖在屏幕上闪过,瞬间秒回。

“嗯,我二十分钟后回酒店,下午你和阿姨坐我车就行。”

“嗯嗯,收到(敬礼)”

陈嘟灵费劲巴拉的找了一个,自认为很可爱的敬礼表情。

发完之后,她又看了一眼左上角的时间,距离一点还差几分钟。

二十分钟————

陈嘟灵在心里默算了一下。

“嘟嘟,走呀,吃饭去。”

妇人已经走出了几步,回头一看女儿还站在原地,疑惑地催促道:“你不是饿了吗?”

“妈,我————我现在不饿了。”

陈嘟灵抬起头,那张巴掌大的清秀脸蛋上,焕发出轻快之意。

她一把挽住妇人的胳膊,“我们先回去吧,马上许弋要来找我们,下午排练提前了。”

“再提前也不差吃饭这一会吧?”

妇人被女儿拽著往回走,扭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满是担忧。

“妈,我真不饿,早饭吃多了。”

陈嘟灵刷著电梯卡,“而且下午还要试衣服呢,吃饱了怎么穿呀?”

回到房间之后,陈嘟灵打开房门,换了拖鞋,脱下外套掛在衣架上,坐到床沿。

但妇人注意到,自从进了房间之后,陈嘟灵的小动作就开始不断。

包括但不限於:

每两分钟看一眼手机、低头无意义的整理衣角、探头仰看梳妆檯镜子里的自己。

妇人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有点想笑,又害怕戳破陈嘟灵的小心思。

直到,二十分钟后。

陈嘟灵的手机屏幕再次点亮。

她低头一看,“小耳朵,我到了。”

陈嘟灵睫毛轻颤,把手机贴在胸口位置,迅速起身,连外套都来不及穿,嘴里飞快地说了句:“妈,我给许弋按一下电梯。”

人已经走到了门口,脚步声由近及远。

“嘟嘟————”

妇人起身本想跟过去,刚走了两步,想了一下,又坐在了房间里。

她就不去当女儿的电灯泡了。

陈嘟灵来到电梯前,伸出纤细的手指,按下那个亮著白光的下行键。

电梯的显示屏上,数字从一层开始飞速跳动————

陈嘟灵逐渐心跳加速,低下头,脚尖轻轻踢著地面上的毛毯。

“叮—”

电梯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陈嘟灵屏住了呼吸,那双清润如水的明眸里,莹光微微闪动,兔齿轻轻咬住下唇。

“嘟嘟?!有没有想姐姐呀。”

赵雅的脸从门缝里先露了出来,一眼看到门前纤细的少女,她开心一笑,上前把人一

把抱住。

陈都灵惊呼一声,害羞的点头。

怎么是赵雅姐?

她的余光,越过赵雅的肩膀,飘向了电梯深处,直到看见那道心心念念的修长身影。

“小耳朵,好久不见。”

顾清轻笑走出来,看著被放下来的陈嘟灵。

陈嘟灵美目倒映那熟悉温暖的笑容,她没说话,足尖侷促地向前一步,娇躯微微发颤,可还是下定决心。

靠近的那一刻,她张开玉手,抱住了顾清,额头轻轻抵在胸口,羽绒服有些冰凉,声音闷闷的、还很微弱。

“许弋,我想你了。”

顾清还是听到了。

他怔了一下,垂首的视线,落在少女通红的小巧耳垂,以及微微发颤的瘦削娇躯。

“小耳朵,就穿一件毛衣,你不怕感冒?”

顾清抬起手,轻轻拍了两下陈嘟灵的髮髻。

几缕秀髮微微蓬起,刺挠的掌心,痒痒的,软软的。

赵雅站在旁边,吧唧了一下嘴,微微呲牙,“嘟嘟————你怎么也搞区別对待了?”

“赵雅姐,我——我————”

陈嘟灵觉得自己就跟开了大的蛮王似的,当了六秒真女人,很快就怂的鬆开,俏脸发烫,低著头想去抱一下赵雅。

“別別別,我可不敢抱老板抱过的女人。”

赵雅很有职业操守,退后一步,“被抱的也不行。”

“不敢抱,你刚刚抱的是谁?”

顾清看了她一眼。

“我不是太激动了嘛。”

赵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陈嘟灵努努嘴,眨眼暗示:“嘟嘟,老板吃醋了。”

陈嘟灵偷瞄一眼顾清,紧张的挪了过来,觉得老妈说的对,还是要主动一点。

她紧张地牵著顾清的手,向左边走了两步,有点语无伦次:“许弋,赵雅姐,我房间在前面,我跟我妈妈住在一起。”

“小耳朵,我当然知道你跟你妈妈住在一起。”

顾清跟著她走了两步,笑著说道:“我还要回去整理一下东西,先来找你打声招呼,2点的时候,我再给你发消息,我们到楼下集合。”

“阿——噢————许,许弋,那我先回去了。”

陈嘟灵感到社死,白皙的脸蛋通红,慌乱鬆手,僵硬转身,小跑起来都有点同手同脚的感觉。

“小耳朵,果然有机械舞的天赋。”

顾清失笑,与赵雅进入电梯。

而回到房间,妇人看到陈嘟灵回来之后,捂著脸,扑通”一声扑到了床上。

“嘟嘟,见到你的许弋了吗?”

妇人顏笑打趣。

陈嘟灵没说话,只是在床上滚了一圈,抓著被子,把自己裹成了毛毛虫,蠕动的不说话。

妇人摸不著头脑。

“怎么出去一趟,乖女儿变成区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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