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更,从未如此畅快。

苏白从他手中拿回储物戒,神识在里面快速地扫过,然后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找到了。”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符文石,又取出几瓶灵液,几面阵旗,一个阵盘。

那些材料品相极好,符文石上符文流转,灵液中灵气浓郁。

阵旗上刻著细密的纹路,阵盘上镶嵌著几块上品灵石。

“传送阵的材料够了。”苏白的声音中带著一丝兴奋。

“等脱离了危险,找个安全的地方,我可以建一座小型的跨州传送阵。

虽然不能直接传送到星空古界,但至少能让我们少走很多弯路。”

陆寻点了点头,和苏白一起,將那个异域修士的尸体拖到矿洞深处,用碎石和泥土草草地掩埋了。

他们不需要处理得很仔细,因为那些追杀者迟早会找到这里。

但只要给他们足够的时间,让他们建好传送阵,离开这片区域,那些追杀者就算找到这里,也晚了。

龟甲上的符文亮著,遮蔽著他们的气息。

矿洞外的密林中,数百只飞禽还在来回巡视,那些修士还在喊叫著、咒骂著、搜索著。

但没有人想到要搜索这座矿洞。

因为这座矿洞的洞口已经被他们自己炸塌了,碎石和泥土將洞口封得严严实实。

看起来就像一座普通的山体滑坡,没有任何异常。

陆寻和苏白靠在矿洞的墙壁上,静静地等待著。

他们的心跳很慢,呼吸很轻。

他们在等天黑。

等那些追杀者失去耐心,等那些飞禽离开。

然后,他们就可以建传送阵,就可以离开这里,就可以去星空古界了。

那些灵石、那些天材地宝、那些传送阵的材料,都是那个异域修士用无数生灵的鲜血换来的。

但现在,它们將会成为他们变强的基石。

陆寻闭上眼睛,听著矿洞外风吹过碎石的声音,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那些死去的人,他不会忘记。

那些堆积如山的白骨,那些被烧成琉璃状的土地,那些到死都没有鬆开手的骸骨。

那些东西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头里,永远都不会消失。

总有一天,他会让异域血债血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矿洞深处,黑暗如墨,连一丝光线都没有。

陆寻和苏白靠在冰冷的石壁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苏白手中的龟甲散发著微弱的萤光,那光芒很淡,淡到几乎看不清。

但它足以將两人的气息彻底掩藏,与周围的岩石融为一体。

除非那些追杀者將这座坍塌的矿洞掘开,否则他们永远不会发现这里。

陆寻没有閒著。

他將心神沉入体內,將丹田中那股浓郁的黑暗之力缓缓挪出一丝。

那股黑暗之力是仙主留下的,虽然被封印了大半。

但残余的力量依然恐怖。

它与龙象之力在陆寻体內共存。

一半是金紫色的龙象之力,一半是漆黑的黑暗之力。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的经脉中缓缓流转,互不侵犯,也互不融合。

苏白不经意间瞥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了陆寻皮肤下流动的光芒——金紫色与黑色交织,一半光明,一半黑暗。

那股黑暗之力浓郁得令人心悸,与异域修士的气息如出一辙,甚至更加纯粹。

他的头皮一阵发麻,手中的刻刀差点掉在地上。

若不是这几日的朝夕相处,若不是亲眼看到陆寻对异域修士的恨意。

他几乎要以为陆寻就是异域派来的奸细。

那浓郁的黑暗之力,绝不是普通修士能沾染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陆寻紧闭的双眼和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又將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陆寻体內早已翻江倒海。

每一丝黑暗之力的调动,都会引起龙象之力的本能反抗。

两股力量在他的经脉中碰撞,如同两条蛟龙在搏杀。

每一次碰撞都让他的身体微微颤抖。

他的经脉在撕裂与修復之间不断循环,疼痛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涌来。

但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在秘境中被黑暗之力侵蚀了千百万年,这点疼痛对他来说,早已不算什么。

苏白也不再管他。

他將注意力转回手中的材料,开始处理那些从异域修士储物戒中取出的符文石和阵旗。

他的手指在符文石上飞快地划过,刻下一道道细密的纹路,每一笔都精准无比,没有一丝偏差。

灵液被他小心翼翼地滴在阵旗上,让那些符文更加稳固。

他在提前准备传送阵的组件。

只要安全离开这里,他就能在极短的时间內將传送阵搭建起来。

三天三夜过去了。

矿洞外,那些飞禽的叫声渐渐稀疏,那些修士的喊骂声也渐渐远去。

它们搜索了方圆数万里的每一寸土地,却始终没有找到人类踪跡和那个异域修士。

愤怒的咆哮声从远处传来,带著不甘和无奈,但最终还是渐渐消失了。

矿洞內,陆寻缓缓睁开眼睛。

他体內的龙象之力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上风,將那股躁动的黑暗之力重新压制回了丹田深处。

他的气息平稳,心跳沉稳,眼中金紫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苏白也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他的面前,整整齐齐地摆放著数十块已经刻好符文的符文石、几面灵液浸透的阵旗、一个半成品的阵盘。

只要离开矿洞,他就能在短短几个呼吸內將它们组装成一座完整的传送阵。

“你真的不是异域生灵?”

苏白突然开口,声音很轻,目光落在陆寻的胸口,那里是黑暗之力最浓郁的地方。

陆寻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不是。”

苏白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双淡金色的眼眸中没有躲闪,没有心虚,只有一种经歷了无数岁月沉淀后的平静。

“那你怎么会有异域的力量?”

“说来话长。”

陆寻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

苏白没有再追问,將那些材料收进储物戒中,站起身来。

“阵基我已经搭建好了,出去组合就能立马启动传送阵。

只是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

两人小心翼翼地扒开堵在洞口的碎石,將耳朵贴在上面听了很久。

外面一片寂静,没有飞禽的叫声,没有修士的脚步声,连风都停了。

苏白从怀中取出龟甲,手指在上面轻轻划过,龟甲上的符文亮起淡淡的光芒,向四面八方扫去。

片刻后,他鬆了一口气。

“方圆百里之內,没有生灵的气息。安全。”

两人合力將洞口的碎石推开,钻了出去。

阳光刺得他们眯起了眼睛。

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那是三天前战斗留下的。

陆寻长舒了一口气,紧绷了三天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

他转过身,想要对苏白说什么,却看到苏白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

“小心!”

苏白猛地將他推开,一道恐怖的力量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掠过,轰在身后的矿洞上。

整座矿洞轰然崩塌,碎石飞溅,烟尘瀰漫,地面剧烈颤抖。

那力量冰冷而狂暴,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陆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后背撞在一棵大树上才停下来。

他的胸口一阵剧痛,口中溢出一丝鲜血。

他抬起头,看到一个灰袍老者从虚空中走出,站在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

老者的脸被兜帽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灰色眼睛。

他的身周,灵气涌动,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力场,將方圆百丈內的一切都笼罩其中。

他的气息如同深渊,深不可测,陆寻甚至感应不到他的修为——尊者境,或者更高。

“一个搬血境,一个列阵境。”

老者的声音沙哑,如同生锈的铁器在摩擦。

“有意思。”

他的目光在陆寻和苏白身上扫过,如同在看两只螻蚁。

“能躲过老夫一击,倒是有些本事。”

老者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並不在意,二人能躲过他的出手。

他是尊者境,这二人就算再强十倍,在他面前也翻不起浪花。

境界的鸿沟,不是靠意志和技巧能填平的。

苏白从地上爬起来,脸色苍白,手指紧紧地握著龟甲。

他的手在发抖,但他的眼神很平静。

他將龟甲挡在身前,龟甲上的符文亮起,隨时准备应对老者的下一次攻击。

“之前製造爆炸的,是不是你们?”

老者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个异域生灵,是不是落在了你们手中?”

陆寻从地上站起来,擦去嘴角的血跡。

他看著老者,那双金紫色的眼眸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冷静的、近乎冷酷的镇定。

“你猜。”

老者的眼睛眯了起来,灰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寒光。

“猜?”他摇了摇头。

“我不猜。拿下你们,自然知道结果。”

他的右手抬起,掌心凝聚出一团灰白色的光芒。

那股力量恐怖至极,不是灵气,不是法术,而是一种纯粹的、压缩到极致的毁灭之力。

陆寻和苏白被那股力量锁定,身体瞬间僵硬,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就在老者准备出手的瞬间,陆寻突然开口了。

“前辈。”

老者的手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陆寻身上。

“前辈是为了异域生灵手中的储物戒而来的吧?”

陆寻从怀中取出那枚储物戒,在老者面前晃了晃。

储物戒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光芒,那些镶嵌在戒面上的宝石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老者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他极力掩饰,但那丝贪婪还是从他的眼底一闪而过。

异域撤军后,大多数异域生灵都退回了异域。

但有个別残余留了下来。

这些异域生灵在仙古界肆虐多年,搜颳了无数天材地宝,每一个都富得流油。

围捕、猎杀他们,已经成为了目前九天十地最大的机缘之一。

一枚尊者境异域生灵的储物戒,足以让一个尊者境的修士少奋斗数百年。

“小辈,交出储物戒,老夫放你们离开。”

老者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他的手已经收了回来。

陆寻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

“前辈说笑了。交出储物戒,我们估计只有死路一条。”

老者的眼睛眯了起来。

“老夫拿下你们,你们一样要死。

何不赌一赌老夫的仁善之心,说不定会放你们一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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