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摩托罗拉,让心更近
李思安坐在沙发上,周迅靠在他旁边。她的头搁在他肩膀上,头髮蹭著他的脖子。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暖黄色的。
张一白蹲在监视器后头。“开始。”
周迅看著电视机,眼眶慢慢红了。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安安静静地,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落在李思安的肩膀上,洇开一小片。
李思安侧过脸看著她,伸手把她眼角的泪擦掉。她抬起眼,那双眼睛里头亮晶晶的,还掛著泪,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他低头吻下去。
两个人的嘴唇隔著空气碰上的那一瞬间,周迅把血包咬破了。鲜红色的糖浆从她鼻孔里淌出来,滴在李思安的手背上,黏糊糊的。
她没躲。甚至笑了一下,拿手背擦了擦鼻子,说了一句词儿——“没事,我经常这样。”
那个笑轻飘飘的,像是真的没什么大不了。血浆蹭到了她脸颊上,她也没在意。
“卡。”张一白站起来,“过了。”
周迅从沙发上坐起来,拿纸巾擦鼻子。糖浆血浆黏糊糊的,擦了半天才擦乾净。
她把纸巾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靠在沙发里,对李思安道:
“我以前在大富豪唱歌的时候,有一回唱到一半,鼻血突然流下来了。”
她把烟叼在嘴里,“不是演戏,是真流。我自己都不知道,还在那儿唱呢。底下客人全看著我,眼神特別奇怪。”
她拿打火机把烟点上,吸了一口继续道:“后来是贝斯手从台上跳下去,拿了包纸巾上来给我,我才知道。”
“然后呢?”李思安问。
“然后我擦了擦,接著唱。”周迅弹了弹菸灰,
“唱完那首,底下有人喊,再来一个。我心想,都流鼻血了还再来一个?这帮人有没有人性啊。”
李思安乐了。周迅自己也笑了,笑的时候露出一排细白的牙,眼睛弯弯的。
“后来我就不怕镜头了。”她把烟叼回嘴里。
“你想啊,在台上当著那么多人流过鼻血,还能比这更丟人吗?拍戏对著镜头,再怎么样也比那回强。”
她靠在沙发里,歪著头看了李思安一眼。
“哎,你昨天买那手机,真打算找摩托罗拉谈gg?”
“嗯。”
“你有路子吗?”
“先找人问问。”李思安靠在沙发上,“我认识一个唱片公司的老板,他做生意的,路子广。明天给他打个电话。”
周迅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她把烟掐灭在菸灰缸里,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菸灰。
“要是谈成了,记得请我吃饭。”
李思安靠在沙发上,笑了笑。“要是谈成了,那可不光是请吃饭了,我还得发红包。”
周迅回过头来,眼睛亮了一下。“呦,那可要谢谢李老板啦。等著你的红包啊。”
她摆了摆手,往监视器那边走了。场工已经在拆灯架了,摄像师蹲在地上收拾线缆。
张一白坐在监视器前,手里捏著根烟,盯著屏幕上的回放,眉头微微皱著。
李思安还坐在沙发上。手背上那道糖浆印子已经干了,黏黏的,搓一下能搓出一条暗红色的细丝。
他看著周迅走到监视器旁边,弯下腰,跟张一白一块儿看回放。鹅黄色的吊带衫在棚灯底下晃了晃,她指著屏幕说了句什么,张一白笑了一下。
外头走廊里传来场工搬东西的声儿,铁架子拖在地上,咣当咣当的。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明儿几点?”
“七点!”
“又是七点,要了命了。”
张一白从监视器前站起来,朝李思安这边走了两步。
“对了,医院那边说好了。明儿补拍病房那场。”
李思安抬起头。“这么快?”
“上回租过,人我都熟。给管事儿的老周塞了两条烟,说咱们就补一个镜头,半天完事儿。他让咱们直接去,连场地费都没要。”
张一白把烟叼在嘴里,“明儿早上七点,北影厂门口集合。”
“得嘞。”李思安站起来,“张导,这回可多亏您了。”
张一白摆了摆手,转身走了。李思安把手背上的糖浆印子搓乾净,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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