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和尚愚蠢。”

学子们纷纷取笑,其中不乏李彦贞等新生。

“没有人支持高兄?”顏时序有些不悦。

在座皆是甲等学子,竟都是趋炎附势之辈?

皇甫逸剥了一个葡萄,小声说道:

“以前,朝廷为了安抚藩镇,默认父死子继。如今不知怎的,突然变了风向。”

哦,原来都是政治嗅觉敏锐的天才……顏时序懂了。

难怪高袂和尚孤立无援。

高袂和尚皱了皱眉,声音有了怒意:“你们的命是命,百姓的命便不是了?”

陆照站起身,负手而立,淡淡道:

“平藩镇,开盛世,正是为了百姓能安居乐业。如你这般妇人之仁,能成什么事?”

高袂和尚拔高声音:“可我只见饿殍遍地,血流千里,良田荒废,易子而食。两百年过去,藩镇依旧作乱,百姓依旧困苦。”

皇甫逸低声道:“不妙,高兄被激怒了,他输了。”

果然就见陆照勾起嘴角,“高兄要发牢骚,去衙门口发。”

学子们嗤笑不绝。

辩经论道中,让对手哑口无言,或让旁观者达成一致,便是贏了。

高袂和尚动了怒意,不再是辩,而是质问,是发怒,在旁人眼里,他已经输了。

陆照瞥一眼凉亭,施施然入座。

这时,一道声音从席间传来:

“陆兄高谈阔论,句句引人深思,在下有三桩疑问,还请赐教。”

这番话,吸引了眾人的目光,包括亭中的两位直学士。

说话的学子,容貌俊秀绝伦,坐在树荫下,宛如一道风景。

陆照皱起眉头,道:“这位兄台高姓大名?”

李彦贞眼睛一亮,抢答道:“这位便是顏榜首,顏榜首的应试策论,被学馆誉为定国之策。陆兄,你未必能胜我们顏榜首。”

这话说的很拱火。

一位业满生不服气,“陆兄的才学,我等谁人不服?”

“所谓定国之策,我等未曾耳闻。”

“陆兄自幼跟著陆留守研读经典,耳濡目染,论定国经世之能,学馆里有谁能胜他。”

“不知这位顏兄是何出身,入学馆前,师从哪位大儒?”

“哼,藩镇肆虐已是大患,若真有定国之策,又怎会主和。”

“朝廷若向藩镇屈服,顏面何存。”

学长们纷纷出言。

新生则不说话,兴致勃勃地看戏。

他们也对“深藏不露”的榜首好奇且质疑。

亭子里,顾含章看著俊秀挺拔的年轻人,笑道:“他便是顏时序?定国之策可是真的?”

她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当日阅卷时,瞥见过名字。

一旁的忘渊道长頷首:“这是师尊说的,还能有假。不过主战还是主和,朝廷已经定论,伯衡此言不智。”

他清了清嗓子,高声道:

“此题已过,不如换一个辩题。”

直学士开口了,陆照自然不会忤逆,道:

“久仰顏兄大名,听闻你有安邦大略,今日恰逢其会,不如当眾论一论平藩之策。”

“別应他,”皇甫逸面带微笑,从牙缝里挤出话:“他是东都留守的孙子,耳濡目染,论平藩之策,在座没人比他懂。”

顏时序点点头,他有自知之明,藩镇问题涉及太多领域,而他连藩镇数量都搞不清楚。

“不必!”顏时序道,“我和高兄看法相同,陆兄若能答上三问,在下甘拜下风。”

这是挑衅!

眾学子顿时来了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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