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贴得太近,下刺的刀锋迅如电光。
顏时序双臂一收,撑起的身体快速坍塌,让自己摔在地上,同时右手一抬。
“咻!”
伴隨著机括的微响,一枚筷子粗细的袖针从袖中激射而出。
潜伏者来不及撤刀格挡,条件反射歪斜身体,原本射向咽喉的袖针,钉在了他左肩。
顏时序顺势翻滚,调整身位,起身就跑。
仅仅短暂交手,他已经试出对手的实力。
武道入品。
潜伏者持刀追击,比速度,他有绝对优势。
突然,前方的顏时序骤然回身,抬起右臂。
潜伏者立刻放缓脚步,凝神防备,旋即发现对方只是虚幻一枪。
“嗤!”
那小子嗤笑一声,越来越远。
挑衅?潜伏者眼底怒火一闪,短刀持握在胸口,全力追击,双方距离很快拉近,这时,他看见前面的小子边跑边回身,抬起了右臂。
又想耍诈?
剎那的犹豫,袖针已至眼前。
潜伏者脚步一顿,始终保持在胸口的短刀一抬。
“叮!”
袖针击撞在刀背位置,溅起火星,再往上偏几毫米,或者他反应稍慢一点,袖针就钉在眉心了。
潜伏者怒火瞬间平息。
他望著顏时序的身影,消失在重重楼舍之间,皱眉低语:
“背影有点眼熟……”
他忽然侧头,看向身后。
两名巡逻弟子,提著灯笼晃悠悠的过来,橘色的火光照亮附近时,潜伏者已经消失不见。
……
清幽小院。
顏时序躡手躡脚的推开窗户,翻入屋中。
他坐在书桌前大口喘息,后背汗水淋漓。
约莫半刻钟,雪衣带著扑稜稜的声音,降落在窗框,嘴里叼著两根袖针。
顏时序一愣:“你没跟踪啊?”
雪衣委屈道:“我,我嚇死了,忘记跟踪了……”
顏时序收起两枚袖针,摸了摸鸟头:“无论什么时候,保全自己最重要。”
雪衣还是个孩子,不能苛责太多。
顏时序给它餵了一把粟米,倒了一杯水,雪衣吃过后,便在枕边的鸟窝里睡觉了。
屋子漆黑一片,微弱的星光从窗外潜入,照亮窗前这片小小的书桌。
顏时序睡不著,復盘著今晚的遭遇。
暂时不能確定,第一个黑衣人和第二个潜伏者,是否为同一个势力。
如果不是,加上自己,就有三批势力已经锁定藏珍阁的位置。
以那位短刀潜伏者,见面就搏杀的態度,似乎没有想过要联合新生里的细作,把明宗日晷视为禁臠。
也可能他在新生中有同伴,不需要和外部势力合作。
若是后者,盗取明宗日晷的过程中,少不得一番廝杀。
“得找同伴了,唉,也不是六十名新生里,藏了多少狼人。”
敌方细作的专业程度,给了他极大的压力。
顏时序解开袖箭藏入衣柜,在书桌铺开一张粗纸,提笔写信。
他把自己看到星槎渡联络暗號的事写了下来,询问老儒生是否可以接头,並把今晚的遭遇,简略地描述一遍,寻求这位老情报员的看法。
最后,他在结尾写下回信的方法。
次日,卯时。
顏时序推醒雪衣,把卷好的纸条放在床头,低声道:
“雪衣,你帮我办一件事。”
雪衣生气道:“天还没亮呢,哪有这样使唤人的,顏时序你的良心呢。”
“嘘,小声点……”顏时序捂住鸟嘴,“帮我送个信,你午时回一趟寧阳坊,把信送到西里的一座私塾,那座私塾院子很空旷,没有种树,记住这点。如果实在找不到,你就听哪里有孩子的读书声,北里就一座私塾。”
“知道啦,走开走开,我要睡觉。”
顏时序放好信纸,捧著木盆出门洗漱。
恰好看见皇甫逸一瘸一拐的从屋里走出来。
顏时序目光一顿,笑道:“旁人从青楼回来,都是扶著腰的,你怎么一瘸一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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