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7章:接应
秦可卿顺著这条线往下推。
“董先升鄂州兵马都监,皇城司在鄂州驻在官同时接到六道密件,秦檜在鄂州布的不只是眼线,是一整套联动机制。
董先不是他要盯的人,是他用来钓更多人的饵。
朱芾也好,岳银瓶也好,鄂州方向只要有任何岳家军旧部企图重新串联,董先就是第一枚被引爆的引信。
而一旦鄂州引爆,襄阳马上就会成为下一个目標。”
秦可卿转向赵伯琮,思虑了片刻后语速极快道:“我们需要提前把董先从鄂州撤出来,他现在每多待一天,皇城司拿到他通敌证据的概率就多一成。
一旦鄂州武库旧档的修正规律被田汝翼逆推出来,董先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赵伯琮明白其中的关键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汤思退。
“本王现在要交给你两件事:第一,你继续留在秦檜身边,不跟他翻脸,保持你现在的一切表象,你是秦檜的人,你帮他擬公文,你替他签他不愿意签的字。
第二件则是你在枢密院的密件目录里看到任何发往襄阳方向的密件,第一时间通过冯益传给我,记住不是看正文,是只要看发文日期和接收衙门就够了。”
汤思退低著头,没有立刻回应。
他知道这两件事意味著什么,继续潜伏在秦檜身边,每天帮他擬公文,比任何一次孤胆冒险都更危险也更艰难。
因为孤胆冒险只需要一时的勇气,而臥底需要把勇气切成碎片,每天吞一小片,连吞十年还不能露出任何疼痛的表情。
不过最后他在沉思了良久后还是说了两个字:“臣做。”
赵伯琮终於伸手扶他站了起来。
汤思退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拱了拱手转身要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
“殿下,臣刚才说绍兴十年那条情报是臣递的,但只说了半句,情报的来源不是枢密院档案,是臣从枢密院某位上司遗留在籤押房桌上的一份密件中偷偷抄录的。
事后有人抽走了那份密件的存根,也刪掉了审核官的记录。
这件事不是臣一人所为,有人帮臣善了后,臣当时不知道是谁,多年后机缘巧合得知此人是岳飞布在朝中的內线之一,智浹师父。”
他转头看著赵伯琮,又看了一眼秦可卿。“臣想找这个人,还他一句谢,臣欠他一条命,已经欠了十年。”
秦可卿从袖中取出那枚缺角铜钱,放在桌上。
“师父去年冬天去世了,他替你善后的事,是我在整理遗物时推出来的,铜钱现在传到了我手上。”
汤思退低头看著那枚铜钱,没有再说话。
然后他从袖中取出自己的那枚,和大殿上別在腰间走了一辈子的那些官印不同,这枚铜钱藏在他贴身的夹袋里,边缘同样被摩挲得发亮。
他把铜钱放在秦可卿那枚旁边。两枚铜钱缺损的弧度恰好能对上。
“……绍兴十年偷抄情报那天夜里,他把这枚铜钱塞进臣手里,说將来有人拿一样的钱来找你,你就知道是时候了,臣等这个时候,等了十二年。”
他收回铜钱重新塞进贴身的夹袋里,向秦可卿深揖一礼,然后转身走出了书房。
......
二月底,襄阳。
汉水在二月末涨了第一道春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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