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安,”赵伯琮坐下,用手指在桌上画出两个圈,“你明天一早去提刑司打听一件事。”

“殿下请吩咐。”

“去打听这具尸体具体的死因。重点是提刑司对外宣称怎么死的。

是酒后失足跌入河中,还是遇上强盗被劫杀,或是被仇家暗害,看秦檜对外怎么说,这很关键。”

刘安应声退下。

天色微亮时,秦可卿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已经睡著了,手里还握著那本名册副本。

赵伯琮从里屋取了一条薄毯给她盖上,动作很轻,但她还是醒了。

“殿下。”秦可卿坐直了身子,微微伸了伸懒腰,把散落在脸颊上的碎发拢到耳后,“我有没有耽误您的事?”

“你耽误的事,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该睡觉吧。”

赵伯琮微笑著把薄毯往她那边推了推,把烛火拨亮了些,重新翻开那张关係网图,在上面添上一笔新的標记:灰衣人,死,除名。

卯时三刻,天刚蒙蒙亮。

一个让赵伯琮意想不到的人站在他府里。

赵士?用一根木簪束著白髮,站在书案前,把手里的一捲纸筒放在赵伯琮面前。

纸筒是用油纸密封的,蜡封完整,上书“火漆”二字。

这火漆是军用的,只有枢密院和前线军中才用。

赵士?从前朝起就管过大宗正寺,与枢密院多有往来,手里留一管军用火漆不奇怪,奇怪的是他用在这里。

“北瓦勾栏的接头人,今日子时被人杀死在瓦子后巷。”

赵士?坐下来,声音很平稳,听不出多少情绪波动,“是秦檜下的令。

他命令枢密院密探司连夜清剿临安城所有岳飞遗留的联络点。

顺和茶谱在名单上,北瓦勾栏也在名单上,还有码头挑夫和禁军队副——四根钉子,一夜之间被拔了两根。”

赵伯琮握紧了拳头。

秦檜在收缩包围圈,他意识到情报网的存在了,只是不知道这张网到底有多大,有多少个节点,所以他选择最简单的方式,一刀切,寧可错杀,也不肯放过。

这是在把他从情报节点上孤立出去,没了外围节点的情报网,他就是临安城里的一只瞎老鼠,只能被人堵在窝里打。

“码头挑夫和禁军队副已经撤了。”

赵士?看著他,“昨晚子时有人从普安郡王府后门递出两封密信,一封送到码头,一封送到禁军驻地,署名是你。”

赵伯琮愣了一下,然后猛然看向书案旁的行囊。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下过这道命令,甚至昨晚他都不知道灰衣人已经死了,更不知道秦檜要洗街。

是谁?谁能在这个府里,用他的署名做这等杀头的事?

他想到了一个人。

“秦可卿。”赵伯琮站起身。

赵士?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压回椅子里。

“先別追究是谁递的,这件事救了你手上两条人命,这是其一。

其二,秦檜现在不知道这两拨人是谁提前撤走的,更不知道你有胆子在他动手前抢先拔营。

他猜你另有线人,但不敢確定,从他不公开查普安郡王府来看,他目前打定主意是:不相信你,但也不愿意因疑心而削掉赵构好不容易立起来的宗室面孔。

你用这份猜疑给自己买了一点时间,但不多。”

“码头和禁军这两条线断了,冯益的消息怎么传进来?”

“断不了。”赵士?指著赵伯琮桌上那张圈叉交错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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