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伯琮看著秦可卿,许久。

“周三畏,隗顺,智浹都死在了大理寺的死牢,情报网络名册上,普安郡王府的接头人未註明姓名。”

他停顿了一下。

“是你。”

秦可卿同样望著赵伯琮,眼神中很平静,她伸出手,从衣襟內侧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一枚铜钱。

缺角的,和赵伯琮袖中那枚一模一样,和刚才灰衣人手里那枚也一模一样。

三枚缺角铜钱,是三条独立的联络线。

“智浹师父在绍兴十一年腊月,被秦檜下狱的前三天,找到了我。”

秦可卿回答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雨声盖过,“他给了我三样东西:这枚铜钱,一份名册的副本,还有一句话。”

“什么话?”

“木鸟认主之日,便是风起之时。”

赵伯琮心里一震。

木鸟认主。

周三畏把木鸟塞进他的枕头底下,智浹在寺中藏了一份“普安郡王府接头人未註明”的名册。

两个人在不同的时间,做了同一件事,用了不同的方式。

但他们共同指向的目標只有一个——他。

而秦可卿,是智浹为他准备的最后一块拼图。

“你不是镇江人。”

“不是。”秦可卿摇头。

声音依旧很平静,像是在讲別人的故事,“智浹大师说过,我这条线是最后一条线,只有在所有明线都断了之后,才能启动,我的任务是等,等到木鸟的主人出现。”

秦可卿抬头看著赵伯琮。

“普安郡王,您收到木鸟那天,我在顺和茶铺门外站了一夜。”

赵伯琮怔住了。

“那天傍晚您从御街经过,袖子里露出半截木鸟。

您进茶铺时,王掌柜用缺角铜钱和您对过暗號,我都看见了。

但我没有进来,因为智浹师父说过,只有等您主动拿著缺角铜钱来找我时,我才可以亮明身份。

否则,我就是一个在在临安餬口的孤女。”

赵伯琮沉默了。

这就是为什么她两个月来从他身边经过时,目光从他袖口上扫过,却从来不多问一句。

她知道他是谁,一直在看,一直在等,一直在確认。

直到今天,那个灰衣人出现,直到赵伯琮主动摊牌,她才把压在心底两个月的话说出来。

“那个灰衣人是谁?”

“不知道。”秦可卿摇头,“但我在码头见过他两次,他在查李宝的船期,也查顺和茶铺。

今天他拿出缺角铜钱时我也很意外,这枚铜钱是智浹师父特製的,应该只有三枚,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智浹师父在大理寺刑房里,交代了什么。”

这个可能性让赵伯琮后背发凉。

智浹已经死在了大理寺,秦檜的刑房能撬开任何人的嘴。

隗顺扛了三天,最后供出一份假名单,他是不是也像隗顺一样,供出了一部分真的,然后把更重要的部分藏起来了?

灰衣人拿著缺角铜钱来找人,说明秦檜的人已经摸到了顺和茶铺的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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