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三更,吴成屋內的烛火仍冒著昏黄的光亮。

桌上摊著一本书,不过吴成並没看。

他的目光一直盯著那扇木门。

“若一切顺利,师父也差不多该来了。”

果不其然,隨著他话音落下,木门便被不轻不重敲响三声。

吴成起身开门,门外站著的果然是宫羽卿。

这位宫宗主已经换了套更显宽鬆的浅紫色长袍,头顶只用一根髮簪隨意挽了个松松垮垮的髮髻。

嗯,一如既往的没有宗主威严。

不过看到宫羽卿之后,吴成表情纯良疑惑,“师父?您怎么来了?这么晚了您还不休息?”

宫羽卿没搭理他,而是自顾自走进屋里环顾四周,目光在那桌上的《问天宗门规总纲》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一翘,嘟囔一句,“装模作样。”

接著她便在桌前唯一那把椅子上坐下,然后翘起二郎腿,长袍下摆微敞,露出一小截丰润有嚼劲的小腿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吴成看的无语,下意识挪开了视线。

这便宜师傅私下里也真是不拘小节,大晚上的竟连长裤都不好好穿。

宫羽卿似毫无所觉,她从拢著手的袖子里摸出一把花生丟在桌上,接著拈起一颗捏开,抬起眼眸看他,“你现在不睡,不就是等为师来吗?小小年纪倒是颇有心机,故意给小白讲那劳什子猴子夜半三更学艺的把戏来激我教你。”

吴成浑不在意笑笑,继而坦诚的看著她,“若非如此,弟子怕是坟头草早就三尺高了,也无缘拜在师父门下。”

“哦?听闻你往日里装疯卖傻,怎的来了问天宗却不装了?”宫羽卿好奇抬眸,顺手还把剥好的花生仁丟进嘴里。

嚼嚼嚼。

“宫中数子夺嫡,明爭暗斗,若不装傻,弟子可活不到今日。”吴成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吃了什么似的,“可就算如此也有人想弟子死的无声无息,便是那护送我的阉狗跟侍卫们就想置我於死地。

“在宫里装疯卖傻能活十六年,出了那高墙宫门还靠装傻可活不到问天宗。”

看来有人不想让他活著来到问天宗...宫羽卿没接这话茬,不过看他的目光倒是柔和些许。

她又剥开两粒花生仁,然后丟给吴成一颗,“小白在为师面前替你说了不少好话,但这不孝徒说话向来参水,她说你有七分好,为师便只能信个三分。她说你心思单纯,如今看来恰恰相反,你小子城府颇深,心思也有点儿重。”

顿了顿,她收敛起几分隨性,轻描淡写道:“不是不想传你功法,只是这心不纯则意不专,意不专则气不定。本门功法越往上走对心境的要求越高,心思太重的人练不成真东西。

“练不成倒也是轻的,万一钻牛角尖儿走火入魔,那才是毁了你一辈子。”

吴成依旧笑容纯良,“弟子能学个一招半式也就足够了,师父是天底下有数的高手,便是传个一招半式也足够弟子自保无虞了。”

宫羽卿剥花生的手一顿,抬起眼皮瞪他一眼,“別拿话来激我,都到这份儿上了若还只教你一招半式,小白非得把我的好酒全倒进洗脚水里不可,况且也不值得我大半夜还不睡觉跑来后山寻你。”

吴成笑而不语。

这位便宜师父倒也是个真性情。

宫羽卿剥完最后一颗花生仁丟进嘴里不紧不慢咽下,接著起身走到屋子中央面对吴成负手而立。

方才那股子懒散怕麻烦的隨性模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问天宗宗主渊渟岳峙的气度。

“你练过武是吧?来,打我一拳,用全力。”

吴成一怔,“师父,这不太好吧。”

“让你打你就打,小小年纪瞻前顾后的,怎么没点儿少年意气?”宫羽卿斜睨他一眼,“怎么,害怕打伤为师?未曾想你倒是颇为自傲嘛。”

吴成沉默片刻,躬身行了一礼,“那便请师父品鑑了。”

说罢他表情收敛,垂手握拳,接著踏前一步猛然轰出一拳!

这一拳他並未留手!

《天道卷》真气自丹田涌出,沿经脉奔腾而上,在他右臂匯聚成一股沛然莫御的洪流重重轰向宫羽卿小腹!

便是屋內空气都被这一拳压出短暂的尖锐爆鸣!桌上的烛火被拳风带的摇曳个不停!

然而他的拳头在距离宫羽卿小腹三寸前便停住了。

当然不是吴成停手,而是他的拳劲仿佛撞进一片朦朦朧朧的空气墙內,所有劲力都在一瞬间被分散看来,继而消弭於无形!

宫羽卿负手而立,就连衣角都没动一下。

“呵,不过如此。”

她脸上一片淡然,妥妥的宗师风范。

然而她背在身后的右手却下意识攥紧了袖口。

她的护体气劲竟然被撼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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