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倒是不用买了,用孙管事给买的就行。

在他看来,这些东西是工具,够用、好用便足矣。

所有採买完毕,日头已经偏西。

忙碌了大半天,眾人早已飢肠轆轆,冷饿交加。

陆德晃瞧著陆守业和陆川冻得发青的脸色,大手一挥,带著大家来到一个支著大锅、正冒著浓烈白气的肉包子摊前。

“掌柜的,拿六个大肉包,要肉厚油足的!”

“来,一人两个,趁热垫垫肚子!”陆德晃將冒著热气的包子分发下去。

白面肉包子,对平日里多吃糙米杂粮的农家人来说,是实打实的稀罕货。

那麵皮鬆软洁白,咬开一个口,浓郁的肉香和滚烫的油水瞬间溢满口腔。

陆守业和陆守义也吃得香甜,一天的疲惫似乎散了大半。

陆川慢慢咬著手中的包子。

他吃完第一个,看著手中剩下的那一个,动作忽然慢了下来。

他想起了在家里操劳的母亲,还有妹妹。

陆守业最是了解儿子,瞧著陆川那副懂事的样子,这汉子鼻头一酸,赶忙又掏出几文钱,额外买了几个包好揣在怀里,闷声道:“川儿放心吃,爹给你娘和小满也带了。”

回到陆家村时,暮色已深。

陆守业跳下车,怀里揣著两个肉包子,急匆匆回家拿给媳妇和小满了。

陆德晃也没歇著,他一拍大腿,让陆川去把族里几位管事的族老都请到祠堂议事房。

屋里炭火盆烧得旺,映著几位族老布满褶皱的脸。

陆德晃翻开那个有些泛黄的帐本,指尖划过那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数字,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厚重:

“这一年,川儿在清阳学塾的束脩、伙食,加上买蒙学书本和笔墨的零碎,公帐上已经支出了七贯又六百文。”

“今日进城,请那套官版《四书章句集注》花了二两银子,又是两千文。加在一起,差不多快十贯了。”

这话一出,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德晃,咱不是心疼钱,只是这往后花的钱,怕是更多。”一位族老磕了磕菸袋锅子,忧心忡忡,“明年,开销只会大不会小,咱药田虽然见著回头钱了,可这么个填法。”

正说著,议事房的门被推开了,陆川走了进来。

他拎著一个布口袋。

在眾族老诧异的目光中,他走到桌前,將口袋里的东西轻轻倒了出来。

“叮铃”一阵乱响,桌上赫然是一堆整齐的铜钱,还有几块碎银,在炭火下闪著诱人的光。

“这是六百八十文。”陆川平静地开口,“是今日在县城改春联得的润笔,以及孙家管事赠的红包。这钱,我已经入到了今天的公帐里。”

陆德晃一愣:“川儿,这钱你自己留著买笔墨便是,何必……”

“书是全族供的,川儿所得,自然归全族。”陆川目光清亮,环视了一圈族老,“各位爷爷、叔伯,川儿知道这十贯钱意味著什么。”

“但读书不是只出不进,今日我能在县城以字易钱,明日若能得中,这笔钱便会百倍、千倍地流回咱陆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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