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陆家小院里飘出了几年来最浓的一股肉香味。

五花肉切成厚片,配著新鲜的野菜,炒得油光四溢。

小满捧著饭碗,小脸吃得红扑扑的,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还不忘嘟囔著:“哥,这肉真甜……比过年还香。”

陆守业坐在一旁,破天荒地给自己倒了一小杯劣质的烧酒。

他看著在那油灯下低头喝汤的儿子,心里那股因为贫穷而卑微了半辈子的浊气,消散了大半。

陆川默默吃著饭,听著耳边的欢声笑语。

陆母坐在一旁,几乎没怎么动筷子。

她不断地往陆川和小满碗里夹肉,眼神里带著一丝恍惚。

她时不时抬头看看院门,又看看那袋藏起来的余钱,声音细如蚊蝇:“守业,咱明天……真不去挖了?那满山坡可都是钱吶。”

陆守业放下酒杯,脸上的酒气被这一声询问衝散了不少。

他看向陆川。

“物以稀为贵。”陆川放下碗筷,“爹,娘,这半夏若是天天往济安堂送,林掌柜很快就会压价。”

“而且,村里人並不全都是瞎子,咱们家要是天天推车出门,不出三天,后山那片地就会被翻个底朝天。”

他抬起头,目光深邃,“接下来的几天,咱们不仅不去后山,爹,你还得带著锄头去把那块地翻一遍,做出要种庄稼的假象。”

“那剩下的半夏,咱们得等,等到镇上其他药铺断了货,等到林掌柜主动托人来打听,那时候才是谈大价钱的时候。”

陆守业听得心惊肉跳,他觉得眼前的儿子像个成精的帐房。

接下来的日子,柳塘村確实如陆川所料,並不平静。

陆家那晚飘出的肉香味,终究没能瞒过隔壁几个长舌妇的鼻子。

“哟,守业媳妇,昨儿个家里吃啥好东西了?那香味儿,隔著两道墙都能把人馋虫勾出来。”村口的大婶一边在河边洗衣服,一边状似无意地打听。

陈氏按照陆川教的话,侷促地笑了笑,抹了一把额角的汗:“哪有什么好东西,是川儿在镇上抄书,夫子赏了几个大钱,他这孩子孝顺,非要买两根大棒骨回来给小满补补,就那点油星子,让婶子笑话了。”

“抄书能赚这么多?”张大婶撇撇嘴,眼神里满是狐疑,“我瞧著守业这几天也没閒著,天天往后山钻,该不会是寻著什么宝贝了吧?”

“哪能啊,那是川儿说那片土湿润,想试著种点耐阴的豆子,守业正帮著翻地呢。”

陈氏对答如流,心里却对儿子的先见之明佩服得五体投地。

因为陆守业確实在那片原本长满草药的地方种下了一些不值钱的黄豆,就算有人路过看一眼,也只会觉得陆家两口子是想钱想疯了,连那种荒地都想指望收成。

而陆川,则躲在屋子里,心无旁騖地铺开了那两刀油纸。夫子奖的纸他没捨得用。

他没有急著去复习经义,而是在纸上画出了一张极其复杂的坐標图。

那是柳塘村后山的地形,哪里湿气重,哪里常年不见阳光,哪里容易被路人发现,他都標得清清楚楚。

他在做一个更大的计划“半夏人工培植方案”。

野生採摘是有上限的,而且容易被模仿。

但若是能掌握培植的秘法,將那些变成家里可以批量生產的作物,那陆家掌握就是源源不断的钱袋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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