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孩子,怎么跟长辈说话的!”陆有財老脸涨得通红,作势要抢那张纸。
“让他记!”六叔公陆德晃猛地一跺拐杖,浑浊的眼睛里射出一道精光,死死盯著陆有財。
“川儿如今是咱们陆家的『帐目人』,谁敢动他,就是动全族的命!有財,你是想去祖宗神位前领族规吗?”
陆有財被嚇得瞬间缩了回去,灰溜溜地躲在墙角。
窗外,洪水撞击大门的声音越来越大。
陆川吹了吹纸上的墨跡,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这不仅仅是一本粮食帐,这是陆家村灾后重建的生死簿。
第五日清晨,连绵了数日的雨终於停了。
祠堂大门被缓缓推开,一股混杂著泥土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陆川蹚著还没退尽的水,走出了石阶。
放眼望去,陆家村已面目全非。
低洼处的土房坍塌了大半,原本绿油油的麦田此刻被淤泥覆盖,断裂的树枝隨处可见。
“完了……全完了。”
跟在后面的陆守业脚下一软,直接跪在了泥地里。他看著自家那三亩被埋近泥沙的地,眼眶瞬间红了。
虽然抢收了些青麦,可那点东西怎么够交夏税?怎么够撑到秋收?
村民陆陆续续从祠堂走出来,哀慟声响彻了田野。
“都別嚎了!命保住了,总有办法!”六叔公陆德晃虽也心疼得直打哆嗦,但还是拄著拐杖强撑著场面。
“六叔公,我那两袋麦子……刚才打开一闻,都有股酸味了!”
陆大发急得直拍大腿,“青麦浆多,这种天根本晒不干,要是捂烂了,咱们还是得饿死啊!”
陆川走到自家的板车旁,伸手抓起一把青麦。
麦粒確实还没长实,指甲一掐就能出浆,在这炎热的夏日里,若不赶紧处理,只需一个响午,这些麦子就会生霉。
一时间,原本劫后余生的喜悦荡然无存,绝望再次笼罩了眾人。
“我有法子。”
眾人齐刷刷地看向他。大伯陆有財在一旁冷哼一声:“川儿,这可是庄稼活,不是你认两个字就能成的。”
“青麦不出粉,磨出来全是苦渣,猪都不吃,你能有什么法子?”
陆川没理会他,而是看向六叔公:“六叔公,书上说,若是遇灾抢青,麦子不能生磨,得『先蒸后曝』。只要火候对,这麦子不仅不苦,还能放得久。”
“先蒸后曝?”六叔公愣住了,这种法子闻所未闻。
其实陆川脑子里想的是现代的“燀青”和“熟麦子”的工艺。
在古代,这叫“杀青”。通过高温蒸煮,能瞬间杀死麦粒里的生物活性,锁住那点微薄的淀粉,同时也去掉了青麦的涩味。
“对,趁现在还没烂,全村架大锅,把青麦连穗带粒一起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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