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天,混沌海。

无垠虚空中,混沌气流如怒涛翻涌。

时而化作亿万道流光溢彩的霞雾,时而又凝成吞噬万物的虚无旋涡。

景元独立於这苍茫之间,衣袂无风自动,周身縈绕著淡淡的清辉。

恍若一尊从亘古走来的神祇。

就在不久之前,他以【青灵上人】之身,持剑斩破了玄坛真君的化身。

那一剑的风华,足以让诸天失色,令万魔噤声。

隨后他又运起“元心印”,悄然洗去了麾下部眾关於此战的全部记忆。

如今在那些部眾的认知里,一切不过是隨“青灵上人”闯入一处天魔巢穴。

浴血奋战了数个时辰,斩尽魔物后便安然撤回“飘渺天”。

那段惊心动魄的真正交锋,已被时光的尘埃轻轻掩埋。

而此刻的景元,却又驾驭著【玄阴魔君】之身,重临这片战场。

眼前的天魔巢穴巍峨如星。

形制恰似一枚横亘於混沌中的巨球,直径绵延数万里之遥。

球体內部中空,无数通道如人体经络般交错纵横,幽深莫测。

此处乃是八部龙魔中天龙部的一处临时驻地。

而景元之所以折返此地,並非为了扫荡余孽,而是为了“报仇”。

当玄坛化身降临的那一剎那,他的灵觉便在这巢穴深处捕捉到了一丝隱晦至极的气息。

那气息藏得极深,仿佛是蛰伏於深渊之下的远古凶兽,收敛了全部锋芒,只待致命一击。

只可惜玄坛化身败得太快、太乾脆。

快得连这道后手都来不及发动,便已灰飞烟灭。

景元心中雪亮,那必是赵灵官埋下的伏兵,甚至於请来的强援。

若能寻得赵灵官与域外天魔勾结的铁证,日后清算之时,便可省去诸多口舌与周折。

纵然不能,斩其羽翼、断其臂膀,也是上上之策。

待得玄坛真君的党羽、爪牙被一一剪除。

景天师料理起他来,自然会轻鬆许多。

念及此处,景元眸光一凝,深邃如渊。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轻舒,拈起一缕自巢穴中逸散而出的云气。

那云气本是混沌浊黄,夹杂著天魔巢穴特有的腥秽。

但在他掌指之间,渐渐化作了一片淡白带粉的梅花花瓣。

花瓣薄如蝉翼,娇嫩欲滴。

其上隱隱有光泽流转,仿佛承载著不可言说的天机。

“心易神数”的精髓,便在於“於人心上起经纶”。

它不需金钱起卦,不需耆草龟甲,更不需任何繁琐仪轨。

只在一念之间,便可勾连命运长河,窥探虚实真偽。

当景元伸出那只莹白如玉的手掌,將这片淡粉色的花瓣接在掌心时。

他仿佛接住的不是一片轻若无物的虚妄之物,而是万钧之重的命运本身。

花瓣在他掌心轻轻一颤,隨即飘飞而起。

剎那间,一股心血来潮的感应如潮水般涌来。

无数警兆在心神中炸裂,仿佛是命运本身在向他示警。

有人在暗中窥探,有人在暗中布局,有人在暗中磨刀霍霍。

紧接著,一股沛然莫御的宏大力量轰然降临。

那力量无形无质,却仿佛充斥於天地六合之间,化作重重枷锁,向著景元的心神镇压而下。

那是命运的法则,是天机的反噬,是试图窥探未来者必须承受的代价。

无穷无尽的命运迷雾如潮水般涌来,將他的心神层层包裹、重重蒙蔽。

那迷雾看似虚无縹緲,实则沉重如山。

每前进一步,都要承受难以想像的压迫。

景元唇角微扬,勾勒出一抹冷笑。

“让我康康,哪个不知死活的狗东西,在暗中算计本天师?”

话音未落。

他的心神已然与那片飘飞的花瓣融为一体。

花瓣在空中翩翩飞舞,勾勒出一道道玄奥难言的轨跡。

每一道轨跡,都是一条命运的支流。

每一次翻飞,都是一次天机的演绎。

无穷天机奔涌而来,万千卦象在心神中显化。

景元那淡漠而深邃的眸光中,开始映照出一个个扭曲的画面。

那些画面模糊不清,仿佛是隔著千层水幕观望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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