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桩事儿,背后指向的竟是同一股势力。

关外胡门。

那黄老鼠最后几笔买卖里头的买家,又或者他偷盗那皮毛的苦主,极有可能便是城郊青龙庄的胡家。

“看来明日,得往那青龙庄走上一趟了。“

……

青龙庄在津门城外三十里,曾是个有些底蕴的老庄子。

只是连年的军阀混战、天灾人祸,庄子外头的官道上早已是饿殍遍地,连老树的树皮都被饥民啃得精光。

唯独庄子最深处的胡家大宅,依旧占了足足半条街。

高耸的青砖墙上爬满了藤蔓。最诡异的是,那朱漆剥落的大门口,赫然高高挑著两盏惨白的纸灯笼。

里头明明没有传出吹打哭丧的动静,也没听说胡家哪位太爷归了西,但这白灯笼就这么明晃晃地掛在风雪里。

庄子里的乡民寧可绕远路,也绝不敢在胡家门前多看一眼。

“驾——”

一辆破旧的驴车碾著积雪,晃进了青龙庄。

陆观心想,江湖险恶。

这青龙庄既然是关外胡门在津门的一处分舵,里头不知藏著多少懂迷魂邪术的狐妖狐孙。

单枪匹马硬闯,那是莽夫行径。

知己知彼,方能一击毙命。

此刻的他,已经完全变了副模样。

身上套著一件油渍麻花的旧戏服,头上戴著破毡帽。

驴车上,驮著一口漆水斑驳的破木箱子。

这便是老瞎子口中的“跑外”行当。

民国年间,战火连天,那些没了戏园子掛牌的小戏班,为了混口棒子麵糊糊,只能走乡串镇討饭吃。

哪家遇上红白喜事、过节还愿,就在哪家的院子里搭一盘野台子唱影戏。

“唱戏嘍——”

陆观提了提嗓子,顺著胡家大宅那高高的院墙传了进去。

“请影戏班子嘍。白事红事,过节还愿,文戏武打,都能唱——”

陆观牵著驴车,就在那两盏白灯笼底下溜达。

果然,这饵拋出去,不出半个时辰,水面就泛起了涟漪。

“吱呀——”

大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著青色绸缎长衫的管家,带著两个膀大腰圆的家丁,围了上来。

管家上下打量了陆观一眼,目光在那口破戏箱上停顿了片刻,冷冷开口。

“小戏子,你这箱子里的影人,家什齐不齐?”

“齐,怎么能不齐呢?”

陆观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凑上前。

“大爷,咱们这班子虽然破,但从《封神榜》到《包公案》,生旦净末丑,满箱子的角儿。”

“您府上要听什么,隨便点!”

管家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幽幽道。

“我们老爷今夜要还愿,原本在城里请的班子,说是遇上大雪封路来不了了。”

“既然你撞上了,算你的造化。”

“点一出《胡家堂·请仙》,能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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