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守田凑近了些,压著嗓子说:“仑哥你不会是打算混进县狱,把大哥直接抢出来吧?”
“別瞎扯!劫狱?那是杀头的罪,我可不想把脑袋搭进去!”周仑一口否认。
“仑哥你这是信不过我?”李守田急了,拿手指戳著自己的胸口:“眼下除了砸银子,还能有別的法子?银子铁定是凑不出来的,可大哥不能不救。拖久了,天晓得那些傢伙会怎么折腾他。”
“大哥在里头多待一天,事儿就越麻烦。现在赵捕头那边死咬著银子不放,除了给他银子还能怎的?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找个机会混进去,把那几个狱卒绑了,打开牢门直接把大哥带出来!”
“仑哥,你可別说你没动过这念头。不然你在县狱外头转悠半天图个啥?都是自家兄弟,这事儿算上我和铁牛。再说了,你一个人也干不成,有我们搭把手,胜算大得多。”
周仑打量著李守田,心里泛起一丝犹豫。
李守田猜得不差,他確实在打劫狱的主意。
前后两次进县狱,周仑已差不多摸清了底细,这边看守不算严,狱卒虽然值岗,可人不多,警惕性也低得可怜。
说到底,这不过是座县狱。眼下还不是后世,县城巴掌大一块地方,拢共也就二万多號人,哪能跟后世动輒几十上百万比?况且这个年头,大案要案本就稀罕,平日里的治安纠纷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县狱里关著的,也都是些寻常百姓。老百姓对官府天生畏惧,路过这种地方都绕著走,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打县狱的主意?
日子一久,狱卒们早就把警惕心丟到了九霄云外,满脑子只想著怎么从犯人身上多榨出些油水来。就拿周仑这两回探视李守义来说,按规矩哪儿那么容易?可白花花的银子一递,他不也轻轻鬆鬆就进去了么?
尤其是今天这趟,周仑本就是来踩点的,连赵捕头都没惊动就进了县狱。狱卒在牢里那番话他也听得真真切切,意思再明白不过,只要有银子什么都好商量。这话落在周仑耳朵里,无异於递过来一根救命稻草。
昨天,他心里就已经盘算过这个法子,今日再转一圈,更觉得可行。
先前让李守田和王铁牛先回村,名义上是让他们给族老带话,实则是周仑不想把两人牵扯进来。就像他方才说的,劫狱是犯死罪的事儿,要掉脑袋的!
周仑无所谓,他本就不是此地人,只要把李守义救出来,他本就打算离开,到时候带著人远走高飞就是。
可李守田和王铁牛不一样,他们都是有家有口的人,村里李王两姓又沾亲带故,一旦扯进这事儿里,弄不好全村都得跟著遭殃。
周仑孑然一身,李守义也父母双亡,两人都没什么牵掛。就算事发后官府缉拿,凭他们的本事,逃出本县不算难事。眼下这世道,消息传得慢,等官府反应过来,他们早就跑远了。到时候再想办法往东走,直奔江南,或者找个隱蔽地方躲一阵子,等风头过去再做打算,这就是周仑的盘算。
不过李守田说得也在理,单凭他一个人確实有些棘手。
再出其不意,周仑最多也只能控制住一个人,可县狱里头有三个狱卒。他手上又没有火器,一个人哪儿製得住三个?万一让其中一个跑出去,到外面一喊,县狱离捕房也就几步路的功夫,捕快带著衙役赶到,那可就插翅难飞了。
可要是有李守田和王铁牛帮手,三个人拿下这三个狱卒就不算难事了。只要动作利索,准备周全,控制住人打开牢门,就能把李守义救出来。到时候撒腿一跑,等官府发现县狱出了事,弄清楚来龙去脉,他们早就跑出老远了。
“你可想清楚了,这事儿可不是闹著玩的。”周仑正色看著李守田。
“放心!我李守田是站著撒尿的爷们儿!你仑哥都能为守义大哥豁出去,我还能怂了?別忘了,我还是他弟弟呢。”
李守田拍著胸脯,没有半分犹豫,眼里反倒透出一股跃跃欲试的期待。
周仑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自己的心思也藏不住了,索性应下李守田倒也不是坏事。至於王铁牛那边,还得问问他自己的意思。他若不愿意,周仑也不勉强,让他回村里待著就是了。有李守田帮手,两个人成功的把握也不小。
三人就这样离开了小巷,与在不远处等著的王铁牛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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