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演从2014年10月一直跑进了11月。

许曜靠在巡演大巴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舟深坐他旁边。

大巴行驶在灰濛濛的高速公路上,下一站青岛,六个小时的车程。

前几场巡演的时候,大巴里还热闹得很。

余枫抱著吉他弹前奏,徐剑秋跟陈泳馨合唱,张必晨在座位上练声,刘明湘戴著耳机听歌还会跟著哼出声。

车一开动,有人开外放打游戏,有人放音乐,声音从前排传到后排,闹哄哄的像春游。

徐剑秋那时候还跑到许曜跟前,挤眉弄眼地说:“曜哥,这巡演也太爽了吧!天天有观眾喊我名字,我长这么大没被人这么喊过!”

一个月之后呢?

现在,大巴里安静得只剩发动机的轰鸣和大巴疾驰的呼啸声。

有人在睡觉,有人戴著耳机听歌,有人盯著窗外发呆。

大家脸上的表情都差不多,是累,也是疲倦。

连轴转,不休息,怎么睡都补不回来的累,在每一张脸上写著。

许曜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

他的视线扫过车厢里一张张脸。

张必晨抱著保温杯靠在窗边发呆,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了两拳。

余枫躺在最后一排的三人座上,用外套蒙著头,一动不动。

连一向嘰嘰喳喳喜欢找许曜说话的舟深,现在也是呼呼大睡。

隨著演出不停歇,和演出质量和目標群体下滑,大家的热情逐渐消散了。

第三站某四线城市楼盘开盘,舞台搭在售楼处门口的停车场上,背后就是巨大的充气拱门,红底黄字写著“xx楼盘盛大开盘”。

台下坐的都是等著摇號的购房者,手里攥著楼书和户型图,没人看舞台。

许曜唱完三首歌,掌声稀稀落落。

第四站是某个企业年会。台下摆了五十桌酒席,觥筹交错,碰杯的声音比许曜的歌声还大。

他唱《你把我灌醉》的时候,服务员正端著热菜满场跑,有人在敬酒,有人在划拳,有人站起来大声打电话。

许曜印象最深的是第五站。

某中部城市的一个县级市,演出场地是当地一个老旧的影剧院,舞台地板踩上去嘎吱嘎吱响,后台化妆间连镜子都没有。

舟深唱完《贝加尔湖畔》下来的时候,许曜注意到他的眼眶红红的。

不是感动,是被气哭了。

台下有人喊这是男的女的。

“有可能不男不女呢。”

舟深以为自己在好声音火了,全国观眾都接受了他独特的声音。

殊不知,他的知名度远远没有辐射到三四线城市。

不知道舟深这个人,不认可他声音的观眾,还是居多的。

许曜盯点进那个群聊。

群名是“好声音第三季老友记”,三十多个学员都在里面。

总决赛刚结束那会儿,群里热闹得像过年,有人发红包,有人发后台合影,有人发酒店窗外的夜景。

一个个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激情澎湃。

这几天,群里安静了不少。

有人发了一条:“每天到处跑,累得要死,钱没有几个,还不如在酒吧驻唱呢。”

底下跟了一串附和。

“昨天在临沂,商场中庭搭的台子,唱到一半音响炸了,主办方让清唱。清唱完了说效果不好,扣了五千块。五千块啊,我嗓子都唱劈了,还扣钱。”

“你们好歹还有台子,我上次站在一辆平板货车上唱的,风吹得我头髮糊了一脸。”

有人发了一长段,字里行间都是怨气:“当初签合同的时候,公司说巡演是『走向全国观眾的最好机会』。结果呢?全国观眾没看到,倒是把二三线城市的楼盘都看遍了。再这么跑下去,我都能去当房產中介了,哪个楼盘开盘、哪个商场开业,门儿清。”

许曜一条一条往下翻。

他看到一条消息,手指停了一下。

是群里一个女学员发的,没指名道姓,只说“上周那场企业年会,主办方的人喝了酒,一直在台下盯著我看,唱完还让人来要微信,我没给,他们就找公司的人施压”。

消息发出去之后,群里安静了。

没人回復,没人问“你没事吧”,没人说“太过分了”。

不是冷漠,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有一个女学员在小城市的商演后台被邀请方堵在化妆间里“聊天”,最后是另一个学员假装找她有事才脱身。

许曜把手机扣在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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