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考老师的眼神变了。

他从教二十年,虽然不是教语文的——他是教数学的——但一篇文字的好坏,他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这几行字,这种句式,这种对仗,这种用典的密度和精度……

不像是高考作文,倒像是他从古籍里读到过的那些传世名篇。

但他从没见过这篇。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答题卡,目光往下扫去。

雄州雾列,俊采星驰。台隍枕夷夏之交,宾主尽东南之美。

十旬休假,胜友如云;千里逢迎,高朋满座。

他抬起头,看向陈默。

那个少年站在讲台前,表情平静,眼神里没有炫耀,没有紧张,甚至没有那种提前交卷的得意。

只有一种像是完成了某件事情之后的释然。

“同学,你……”

监考老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考场纪律不允许他和考生过多交流。

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把证件带好,可以走了。”

陈默点了点头,转身往考场外走。

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考场里安静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

“臥槽。”

不知道是哪个角落里传出来一声压低了声音的惊嘆。

“提前一个小时交卷?”

他旁边座位的女生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

她自己还在写作文的第二段,憋了四十分钟才憋出三百字,而那个人已经交捲走了。

坐在靠门边的一个胖子考生,手里的笔悬在半空,嘴巴微微张开。

他的作文刚写完標题,正文一个字没动。

他看著陈默走出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降维打击。

监考老师轻咳了一声,用眼神扫视了一圈考场,示意所有人保持安静、专心答题。

门外的家长还没散。

几个举著向日葵的妈妈看到他出来。

脸上先是惊讶,然后迅速变成了同情——

“这孩子是不是没考好?”

“提前一个小时出来,估计是放弃了。”

“唉,可怜哦。”

陈默没听见这些话。

他走到路边一棵梧桐树的树荫下,从口袋里摸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被太阳晒的。

他靠树干上,抬头看天。

天空很蓝,六月的天空蓝得像水洗过一样。

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著,形状像一只展翅的鸟。

他忽然想起《滕王阁序》里的最后一句话——

“请洒潘江,各倾陆海云尔。”

那是王勃在说:各位,请尽情挥洒你们的才华吧,像潘岳像陆机一样。

可他洒的不是自己的才华。

他洒的是一个逝去的时代的星辰。

陈默把矿泉水瓶盖拧紧,塞回口袋里,然后迈开步子,往“家”的方向走去。

陈默是第一个走出考点大门的人。

他出现在校门口的时候,铁柵栏门外还空荡荡的。

保安大叔站在门口,百无聊赖地晃著钥匙串。

然后陈默走了出来。

“出来了出来了!有人出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记者们像听到了发令枪一样冲了过来。

电视台的、报社的、新媒体的——长枪短炮瞬间对准了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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