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让他把钱吃进去。等直皖一开战,我让码头大罢工。到那时候,他运不出子弹,陆永祥会亲自摘了他的脑袋。这几十万大洋的丧葬费,我让他们皖系,拿命来填。”

“日笙……军阀手里有重机枪。咱们的工人罢工……何风林会直接开杀戒的。咱们拿什么跟他硬碰硬……”

听到这句话,杜日笙停下了脚步。

“黄哥,这要是放在以前,咱们是下九流的流氓,被军阀拿枪指著脑袋,这口恶气咱们忍了也就忍了。”

他侧过头,目光穿透雨幕,望向法租界的方向:

“可现在不一样了。申城这潭死水里,来了一尊敢掀翻凌霄宝殿的大圣。”

黄金荣愣了一下,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微光。

“那个年轻人,您也见过的。”杜日笙踩著泥水,背著这申城曾经的王,一步步向著前方的黑暗走去。

“公和祥,闻五爷。”

……

深夜,暴雨如注。法捕房分属,闻笑的独立办公室。

闻笑刚从医院赶回局里,脱下湿透的大衣,桌上胶木电话就狂躁地响了起来。

闻笑走过去,拿起听筒。

“晚上好,闻探长。希望我没有打扰你品尝睡前白兰地的雅兴,因为我的一瓶1890年波尔多,傍晚刚被履带的震动给彻底毁了!”

电话那头,传来法兰西驻沪总领事meanmean的声音。

闻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总领事先生。听说陆大帅的公子今晚在咱们的地界上,连门都没敲。”

“敲门?我的上帝啊,如果他们懂得敲门,我甚至愿意请他们喝一杯咖啡!”领事咆哮著。

“一辆漏著机油、散发著刺鼻柴油味的英国淘汰装甲车!就这么粗鲁地碾碎了共舞台那扇精美的黄铜红木大门!天知道我有多喜欢那扇门上的雕花!这群没有开化的丘八,简直是对法兰西审美的公然褻瀆!”

闻笑划了根火柴点燃香菸:“那么,总领事先生打算怎么处理?向督军府发最严厉的外交照会吗?”

“外交照会?哦,亲爱的闻,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总领事在那头冷笑了一声:“外交照会,是用来应付那些在晚宴上把香檳温热了喝的蠢货的。当有人开著坦克把烂泥甩在法兰西的国旗上时,我们从不写信。我们只写墓志铭。”

闻笑吐出一口青烟:“您的意思是?”

“我不管你用多大分贝的噪音去给他们上这堂礼仪课。我只有一个要求,探长。”

“您说。”

“儘量別把血溅到霞飞路的法国梧桐上。那些清洁工人的动作太慢了,暗红色的血块会严重破坏整条街的色彩平衡。祝你有一个愉快的夜晚,闻探长。”

“咔噠。”电话掛断了。

闻笑放下听筒,低低地笑出了声。

“嘎吱——”

门没敲就被推开了。

闻笑摸向腰间的配枪。他看著门口削瘦的身影,眉头挑了起来。

杜日笙穿著那件湿透的灰色粗布长衫,浑身散发著餿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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