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上乘武功的精髓。

他催马继续赶路。

午后,他终於到了荆湖坛。

荆湖坛建在一座小山包上,四周砌著石墙,门口站著两个带刀的弟子。林奇亮出腰牌,报了来意,一个弟子进去通报,另一个把他领进院子。

坛主赵铁山是个四十来岁的壮汉,满脸络腮鬍子,一双大手像两把蒲扇。他正在院子里练功,光著膀子,露出结实的胸肌和腹肌,双手各提一只石锁,上下翻飞。

“坛主,铁掌峰来人了。”弟子稟报。

赵铁山放下石锁,转过身来,看见林奇,咧嘴一笑:“你就是帮主新收的那个弟子?”

林奇抱拳:“弟子林奇,见过赵坛主。”

赵铁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双手上停了一下,点了点头:“帮主的信呢?”

林奇从怀里取出信,双手递过去。赵铁山接过信,拆开看了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隨即又舒展开。

“回去告诉帮主,信我收到了。”赵铁山把信揣进怀里,“你大老远跑一趟,辛苦了。留下来吃顿饭再走。”

“多谢赵坛主。”

赵铁山让人备了饭菜,虽然不算丰盛,但分量十足。林奇確实饿了,吃得很香。赵铁山坐在对面,一边喝酒一边打量他。

“帮主新收的弟子,你是头一个。”赵铁山说,“你以前是哪个堂口的?”

“弟子是三代弟子,没有堂口,以前住在后山偏院。”

赵铁山挑了挑眉:“三代弟子?帮主怎么想起收你?”

林奇知道这话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好奇。他想了想,说:“弟子在大殿上说了一些话,帮主觉得有道理,就收了弟子。”

“什么话?”

林奇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弟子说,铁掌帮这些年变了,帮主身边的人不怎么样。”

赵铁山端著酒碗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有意思!”他一口乾了碗里的酒,“你胆子不小。韩断岳那边的人,没少给你使绊子吧?”

林奇苦笑:“还好,目前还能应付。”

“能应付就好。”赵铁山放下酒碗,脸色认真起来,“韩断岳那个人我了解,心眼小,记仇。你打了他侄子,又成了帮主的亲传弟子,他不可能放过你。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来找我。”

林奇心中一动。赵铁山是荆湖坛的坛主,铁掌帮中实力派人物,他肯说这话,说明他对韩断岳也不满。

“多谢赵坛主。”

吃完饭,林奇告辞离开。赵铁山送他到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路上小心。”

林奇翻身上马,原路返回。

回程的路上没有再遇到山贼。他在茶棚又歇了一次,喝了一碗茶,跟老板聊了几句。老板说这一带最近不太平,金国的人时常出没,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林奇心中警惕,但没有多问。

傍晚时分,铁掌峰出现在视野中。暮色笼罩著山峰,山腰以上已经暗了下来,只有山顶还留著一抹残阳的余暉。

林奇上山的时候,在石楼门口遇到了裘千仞。

“信送到了?”

“送到了。赵坛主说,信他收到了。”林奇顿了顿,“赵坛主还说,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去找他。”

裘千仞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路上遇到麻烦了?”裘千仞忽然问。

林奇一愣:“师父怎么知道?”

“你衣服上有血跡,不是你的。”裘千仞的目光落在林奇的手掌上,“掌缘有划痕。动手了?”

“几个山贼。”林奇说,“弟子用『推山势』打伤了为首的那个。”

“怎么打的?”

林奇將当时的情景说了一遍——观察对方举刀时的重心偏移,提前判断落点,迎著刀锋出掌,劲在掌先。

裘千仞听完,沉默了片刻。

“你做到了『劲在掌先』,但还停留在『看』的阶段。”裘千仞说,“真正的高手,不是看到对方的动作再判断,而是看到对方的意图再判断。眼睛看到,已经慢了半拍。”

他抬起右手,手掌摊开,纹丝不动。

“你看我的手掌,能看出我要往哪个方向打吗?”

林奇盯著他的手掌看了半天,看不出任何徵兆。

裘千仞手腕一抖,手掌如刀,切向林奇左肩。掌缘在林奇肩头半寸处停住,带起的劲风却像一把薄刀,划得林奇脸颊生疼。

“这才是『劲在掌先』。”裘千仞收掌,“我的意图没有形成动作的时候,你什么都看不出来。等我出了掌,你已经来不及反应了。”

林奇若有所思。

“你今天遇到的山贼,武功太差,你靠判断就能贏。但日后遇到真正的高手,你的判断还没做出来,人家的掌已经到你身上了。”裘千仞说,“回去好好想想。明天卯时,照常练功。”

“是。”

林奇回到偏院,打水洗了脸,坐在床上,开始运功。铁骨诀的內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丹田中的內力比出发前又凝实了一些。

他睁开眼睛,看著窗外的月光。

今天是他第一次独自外出办事,也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在江湖上行走。虽然只是送一封信,虽然路上只遇到了几个不成器的山贼,但这让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铁掌功在实战中的威力——不是蛮力,是判断;不是后发,是先至。

劲在掌先。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反覆演练今天的那一掌,试图找到那种“不需要看就知道”的感觉。

窗外的月光越来越亮,照在他微微发红的手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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