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到小成了?”
“勉强算小成。”
裘千仞点了点头:“打一拳给我看看。”
林奇看了看四周,厅堂里没什么可打的。裘千仞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指了指墙角一块青砖:“打那块砖。”
林奇走过去,深吸一口气,右掌扬起,一掌拍在青砖上。“啪”的一声脆响,青砖裂成三块,碎屑飞溅。林奇的手掌微微发红,但不肿不痛——这是铁砂掌小成的標誌。
裘千仞看了一眼,不置可否。
“再打一拳。”
林奇愣了一下,但还是照做了。他握紧右拳,一拳砸下去,碎砖变成了更小的碎块。这一拳用的是铁砂掌的底子,但发力方式不同——铁砂掌是掌法,用拳不是强项。
“你在用掌法的发力方式打拳。”裘千仞说,“劲力散了,至少浪费了三成。”
林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没有说话。
裘千仞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右手:“你全力攻我一掌。”
林奇犹豫了一瞬。他知道裘千仞是要试他的武功底子,但让他一个三代弟子去攻铁掌帮帮主,怎么想都觉得荒唐。
“让你打你就打。”裘千仞语气平淡。
林奇不再犹豫,右掌运劲,一掌拍向裘千仞的胸口。
他没有留手——不是不想留,是他那点力气在裘千仞面前,留不留都一样。
手掌距离裘千仞胸口还有三寸,突然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一股柔韧的力道从裘千仞身上弹出来,把林奇的手掌震开,他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才站稳。
內力外放。铁掌功。
林奇稳住身体,心中震动。这是他第一次亲身感受顶级高手的实力,那种感觉不是“厉害”两个字能概括的——那是一种层次上的碾压,像成年人和婴儿的差距。
裘千仞收回手,看著林奇,沉默了几息。
“你的铁砂掌底子还算扎实,十年苦功没有白费。”他说,“但也就这样了。铁砂掌是外门功夫,练到顶也就是韩断岳那个程度,开碑裂石可以,遇上真正的高手,不堪一击。”
林奇垂手站著,没有说话。
“你那天在大殿上说的那番话,”裘千仞忽然转了话题,“那番话,说的很对。”
林奇的心跳快了一拍,但脸上没有露出异样。
“你一个三代弟子,能想到这些著实难得。”
“那番话,骂醒了我。”裘千仞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目光落向墙上的画像,“这些年我做的事,確实愧对师父。”
他沉默了片刻,收回目光,落在林奇身上。
“你那天说,不想铁掌帮就这样烂下去。我问你,如果给你机会,你打算怎么让它不烂?”
林奇愣住了。这不是他预料中的问题。他以为裘千仞最多再盘问几句就让他走,没想到会问这种话。
他想了想,决定说实话——至少是部分实话。
“弟子不知道。”他说,“但弟子知道,一个帮派的好坏,看两样东西就知道了——一是帮中弟子在外面做什么,二是帮主身边的人都是什么人。”
裘千仞挑了挑眉。
“帮中弟子在外面欺男霸女,百姓提起铁掌帮就骂,那这个帮派就是烂的。”林奇说,“帮主身边的人如果只想著爭权夺利、中饱私囊,那这个帮派也是烂的。”
“你觉得我身边的人不好?”
“弟子不敢。”林奇低头,“但弟子觉得,韩彪敢在镇上强抢民女,不是因为他胆子大,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有个当副堂主的叔叔,出了事有人兜著。”
殿中安静了一会儿。
裘千仞没有生气。他看著林奇,目光里有审视,也有一种林奇看不太懂的意味。
“你胆子不小。”裘千仞说。
“弟子只是说实话。”
“说实话的人,在铁掌帮活不长。”
“所以弟子需要一个师父。”
话说出口,林奇自己都惊了一下。他没有计划说这句话,但它就这么自然地溜了出来。
裘千仞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不是那天在大殿上那种一闪而逝的淡笑,而是一个真真切切的、带著几分欣赏的笑。
“林奇,”裘千仞说,“我考考你——你说铁掌帮的镇帮绝学是什么?”
“铁掌功。”
“你知道铁掌功为什么只有掌门和掌门传人能练?”
“因为那是铁掌帮的根本。根本不能轻传,传给了不该传的人,铁掌帮就完了。”
裘千仞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你说对了一半。”他说,“另一半是——铁掌功对修炼者的根骨和悟性要求极高,普通人练了,不但练不成,还会伤及自身。所以不是我不传,是大多数人没资格学。”
他站起身,走到林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的根骨不算上佳,但也不算差。你的武功底子很浅,但你的脑子比帮中绝大多数人都好使。”
林奇心跳加速。他隱约猜到了裘千仞要说什么。
裘千仞负手而立,窗外松涛阵阵,阳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他灰色的衣袍上。
“林奇,我问你——”
“你可愿意拜我为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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