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头领,话不能这么说。”顾君恩摇头,“神一魁虽然人少,但他是边军出身,手下有不少打过仗的老兵。而且他在保安扎下了根,对当地熟悉。咱们若想在陕北扩张,保安是必经之路。有他做盟友,事半功倍。”
“那就收编他。”刘宗敏说,“让他归顺咱们,做咱们的部下。什么结盟不结盟的,陕北这地方,只能有一个王。”
“王嘉胤还没说话呢。”李自成淡淡地说了一句。
刘宗敏脸色微变,不吭声了。
李自成看向林凡:“林师傅,你怎么看?”
林凡想了想。“將军,我觉得,可以结盟。”
“为什么?”
“第一,神一魁主动来结盟,说明他认可咱们的实力。这是送上门的盟友,不要白不要。第二,他在保安,咱们在子午岭,相距不远。有他做缓衝,官军要打咱们,得先过他那一关。第三,”林凡顿了顿,“他是边军出身。延绥镇被裁撤的边兵,少说上千人。这些人都是打过仗的职业兵,是现成的兵源。跟神一魁结盟,等於在那些裁撤边兵中竖了一面旗——想来投奔的,儘管来。”
李自成点了点头。
“第四,”林凡继续说,“他要买炮。咱们的炮,造出来就是要用的。卖给神一魁,既能换粮食,又能让官军尝尝钢炮的滋味。等官军知道,陕北不止咱们一家有炮,他们就更不敢轻举妄动了。”
顾君恩抚掌而笑:“林师傅高见。”
刘宗敏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李自成沉吟片刻,做出决定。
“结盟。但要讲清楚——是盟友,不是上下级。互不侵犯,互通有无,共同抗官。他想要炮,可以。三门小炮,每门炮配弹三十发。价格,让他自己开。粮食、铁料、牲畜,都可以。”
“將军,三门炮,是不是太多了?”顾君恩迟疑道,“咱们自己也不宽裕。”
“不多。”李自成说,“神一魁在保安站稳了,对咱们有利。他站不稳,官军下一个目標,就是咱们。”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林师傅,造炮的速度,还得加快。到三月底,我要看到至少十五门新炮。新军的钢甲,也要全部配齐。”
“是。”林凡应道。
走出中军帐,林凡望著山谷里渐渐消融的残雪,心中盘算著。
十五门炮,五百套钢甲,还要供应神一魁的订单。
高炉日夜不熄,工匠三班倒。
人手不够,得再从新军中抽调。
火药工坊也要扩產,硝石和硫磺的库存不多了,得派人去搜集。
每一件事,都迫在眉睫。
但他没有抱怨。
他知道,这是扩张的代价。
从去年冬天到今年春天,李自成部从两千五百人发展到近三千人,新军从无到有,钢炮从一门到数门。
虽然还远远不够,但方向是对的。
只要方向对,再远的路,也能走到。
远处,新军的操练还在继续。
张鼐指挥炮队,又打出了一轮齐射。
五门钢炮同时怒吼,炮弹呼啸而出,在山坡上砸出一排整齐的弹坑。
林凡听著那隆隆的炮声,忽然想起了一句话。
那是他前世在一本旧书上看到的,一个叫拿破崙的人说的——“大炮是战爭之神”。
在这个时代,在这个荒山野岭里,他正在用最原始的方法,一点一点,把这个“战爭之神”请出来。
让它,为自己所用。
为这支挣扎求生的队伍所用。
为那些像田二狗、张鼐一样的穷苦人,所用。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向高炉走去。
炉火正旺。
锤声正急。
春天,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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