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先生,必须把病人和健康人彻底隔开。”他对顾君恩说,“病人的衣物、被褥,全部烧掉。营地每天打扫,保持清洁。所有人喝开水,不许喝生水。还有,灭鼠。”

顾君恩苦笑:“林师傅,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做起来,太难了。咱们两千人,吃喝拉撒都在一个山谷里,怎么保持清洁?灭鼠?山谷里到处都是老鼠,怎么灭?”

林凡沉默了。

他知道顾君恩说得对。

在这个时代,在这个条件简陋的山谷里,防疫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能做的,只有尽力而为。

“我试试。”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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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林凡带著工匠团队,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他们用石灰水,在营地里到处喷洒——石灰有消毒作用,这是林凡知道的少数防疫知识之一。

他们製作了大量简易的捕鼠夹,分发给士卒,鼓励大家灭鼠。

他们用木桶和竹管,搭建了几个简易的浴室,让士卒们轮流洗澡——虽然水是凉的,但至少能洗掉身上的污垢。

林凡还让人採集了大量艾草,晒乾后,在营地里到处熏烧。

艾草有驱虫辟秽的作用,这是孙铁匠告诉他的土法子。

他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做了总比不做好。

奇蹟般地,瘟疫没有继续大规模扩散。

病患人数在达到一百多人后,停止了增长。

但已经染病的人,大部分都没能挺过来。

隔离区里,每天都在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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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二狗也病倒了。

林凡发现的时候,他已经烧得迷迷糊糊,身上开始出现红疹。

“二狗!”林凡抓住他的手。

田二狗勉强睁开眼,看到是林凡,咧嘴笑了笑。

“林师傅……我是不是也要死了……”

“別胡说!”林凡厉声道,“你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他把田二狗送到了隔离区。

那里有几十个病人,躺在简陋的草铺上,呻吟著,等待著命运的宣判。

林凡每天都去看他。

虽然他知道,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看著田二狗一天天虚弱下去,身上的水泡一天天增多,化脓,散发著恶臭。

“林师傅……”田二狗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像蚊子,“我要是死了,你能不能帮我……给我爹娘烧点纸……他们在老家,不知道我死了……”

林凡的眼眶红了。

“你不会死的。等你好起来,我带你回老家,咱们一起给你爹娘烧纸。”

田二狗笑了笑,闭上了眼睛。

他再也没有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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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二狗死后,林凡在隔离区外坐了整整一夜。

韩金虎来找他,看到他一个人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林兄弟……”

“韩大哥,”林凡的声音沙哑,“二狗死了。”

韩金虎沉默了。

然后,他蹲下身,拍了拍林凡的肩膀。

“我知道。”

“他才十七岁。”林凡说,“他跟著我,从黄龙山,到芦保岭,到山西,又回到陕西。他说他想回家,想给他爹娘烧纸。我答应他了……”

他说不下去了。

韩金虎没有说话,只是陪著他,坐在黑暗里。

远处,隔离区里,传来压抑的呻吟和哭泣声。

那是生命在绝望中最后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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