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主动提出改善队伍的取水问题。

带著几个相对信得过的士卒,他勘测了几处地势较低、可能有地下水脉的地方,指导他们挖掘深坑,在坑底铺设洗净的碎石、砂砾和木炭粉作为简易过滤层,收集渗出的地下水。

虽然水量不大,但经过过滤和煮沸,水质明显改善,腹泻的情况有所缓解。

这为他贏得了更多底层士卒的好感。

他利用休息时间,带著人四处搜寻一种灰白色的、质地较软的石灰岩,敲碎后与草木灰混合,加水製成粗糙的碱性浆液,用来清洗化脓的伤口,虽然刺激性强,但比直接用脏水清洗效果要好一些。

他还辨认出几种具有收敛止血作用的草药,如地榆、小蓟,儘管数量稀少,也尽力採集使用。

对於武器,他不再进行复杂的淬火处理,而是专注於最基础的保养和修復。

他指导士卒们用细砂和动物油脂混合,打磨兵器的刃口;

用皮条或浸油的麻绳,仔细绑紧鬆动的枪头、刀柄;

甚至用火烤法,矫正一些轻微弯曲的矛杆和箭杆。

这些工作琐碎、不起眼,却实实在在延长了这些简陋武器的使用寿命,在隨时可能遭遇战斗的逃亡路上,这一点点的可靠性都至关重要。

他也开始有意识地、极其隱晦地打探消息。

与伤兵閒聊时,与外出探路回来的斥候交换信息时,甚至与韩金虎等相对熟络的人夜谈时,他总会在不经意间,將话题引向其他“好汉”的队伍。

“……听说北边安塞、保安那边,也有几股好汉,声势不小?”

一次帮著韩金虎修理一把崩了口的柴刀时,林凡貌似隨意地问道。

韩金虎一边用力拉著林凡临时製作的简陋皮风箱,一边擦著汗道:

“是有几股。闹得最凶的,除了咱们王大王,就数北边的高闯王,还有……”

他压低了声音,“还有原来在银川驛杀官造反的李闯將。听说李闯將手下人不多,但挺能打,也不乱祸害穷苦人,抢了大户的粮食还分给饥民,好些活不下去的都跑去投他。”

林凡心中一动,手上打磨箭鏃的动作不停,继续问:

“哦?那李闯將现在大概在甚地方活动?离咱们这黄龙山远吗?”

韩金虎摇摇头:

“这可说不准。听说神出鬼没的,今天可能在安塞,明天就跑到保安北边的山里去了。官军想剿都摸不著边。不过前阵子有从北边过来的流民说,好像在芦保岭那边看到过打著『闯』字旗號的人马,人不多,但精气神足。”

芦保岭?

林凡默默记下这个地名。

听起来像是在黄龙山更北、靠近保安的地方。

“不过,”韩金虎嘆了口气,“投奔李闯將也不易。听说他挑人严,不是谁都要。而且……咱们现在是王大王的人,王大王和李闯將虽说都是反朝廷的好汉,但听说私下里也……不太对付。”他含糊了一句,没再深说。

林凡明白了。

义军各部之间,远非铁板一块,山头林立,彼此既有联合,也有竞爭甚至摩擦。

王自用是王嘉胤的族弟,而王嘉胤与高迎祥、李自成等人,歷史上也是时分时合,关係微妙。

自己想要脱离王部去投李,並不容易,弄不好会被视为叛逃,招来杀身之祸。

就在这种饥寒交迫、人心浮动、前途未卜的氛围中,一场突如其来的衝突,彻底激化了內部矛盾,也將林凡推到了风口浪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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