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头目一直冷眼旁观,见状,脸上的狐疑稍减,但审视的目光依旧。

“算你有点门道。”他哼了一声,又看向韩金虎,“你们这些人,想清楚了没有?是跟著我们王大王吃粮,还是继续在这山沟里等著饿死、病死,或者被溃兵土匪宰了?”

韩金虎和几个青壮交换了一下眼色。

他们一路逃难,早已山穷水尽,眼前这支人马虽不知根底,但看起来比溃兵有秩序,而且……“有饭吃”三个字,对飢饿的人来说,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我等……愿隨大王!”韩金虎一咬牙,抱拳道。

其他青壮也纷纷附和。

妇孺们则是茫然无措,但看到自家男人做了决定,也只能默默跟隨。

小头目脸上露出一丝得色,目光再次落到林凡身上:

“你呢?你这小子,看著不像种地的,倒是有点歪才。这刀……”他顿了顿,“不管怎么来的,留下,算你入伙的投名状。跟著我们,好歹有条活路。”

缴刀,既是消除隱患,也是一种控制。

林凡明白,自己没有选择。

他默默解下腰刀,双手递了过去。

刀离手的瞬间,心里空了一下,但隨即又感到一丝解脱——

这把来自银川驛廝杀的血刀,某种程度上也代表著他与过去那段短暂驛卒生涯的彻底割裂。

小头目接过刀,掂了掂,隨手扔给身后一个手下。

“算你识相。以后就叫你『林郎中』了,先跟著輜重队,照料伤病。若有异心,嘿嘿……”

他没说下去,但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於是,林凡和韩金虎一行人,便被裹挟进了这支打著“王”字旗的农民军队伍。

队伍继续向北行进,林凡被分配到了一辆专门装载伤员和病號的破旧大车旁,与另一个自称懂点草药、瘸了一条腿的老兵“老陈头”搭伙。

这支队伍,正是早期农民军领袖王嘉胤麾下的一支偏师,由王嘉胤的族弟王自用率领,约五六百人,多数是活不下去的农民、边军逃卒、驛卒以及破產的手工业者。

他们刚从南边一场与当地乡勇的小规模衝突中撤下来,虽有斩获,抢了些粮食,但也付出了伤亡代价,士气並不十分高昂。

林凡很快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流寇”生存状態。

队伍行进毫无章法,拖家带口,骡马、车辆、人群混杂,闹哄哄如同迁徙的难民群。

所谓的纪律,主要靠大小头目的个人威权和“有饭同吃”的原始承诺维持。

抢到粮食就大吃大喝,抢不到就忍飢挨饿。

伤员和病號被隨意安置在顛簸的大车上,缺医少药,伤口感染和疾病蔓延是常態,死亡率高得惊人。

林凡这个“林郎中”的头衔很快变得名副其实。

他利用有限的知识,尽力救治伤患。

他用烧开放凉后的水清洗伤口,用能找到的相对乾净的布条包扎,指导轻伤员活动肢体防止血栓。

对於发热腹泻,他除了用有限的草药,更多的是强调饮水清洁和隔离,虽然效果有限,但比老陈头那套“跳大神”和胡乱灌些不明药草汁的法子,存活率竟真的高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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