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两个题目
十月八號,国庆假期后的第一个早晨。
林书白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苏婉已经等在那里了,手里拎著一个塑胶袋,里面装著两个包子,正冒著热气。
“早。”林书白走过去。
苏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那个杂誌,今天是不是该到报亭了?”
“应该是。十月上半月刊,今天八號,正常应该到了。”
“那你不买一本?”
“家里有三本样刊了,昨天不是给你看过了吗。”
苏婉想了想:“我再买一本,放学校。样刊我昨天虽然看过了,但自己买的感觉不一样。”
两个人往公交站走。九月底那场雨之后,气温降了好几度,早晨的风吹在脸上已经有一丝凉意。小区里的桂花还没谢完,空气里飘著若有若无的甜香。
“昨天你妈看到样刊什么反应?”苏婉问道。
“挺高兴的。我爸还特意去买了条鱼,晚上做了红烧鱼和糖醋排骨,说庆祝一下。”
苏婉点点头。公交车来了,两个人挤上去。
到学校的时候,离上课还有十五分钟。校门口报亭的窗口已经开了,报亭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戴著老花镜,正低头整理一摞报纸。苏婉踮著脚往架子上看,在最上面一排找到了那本红色封面的《故事会》——2010年10月上半月刊。
“老板,这本多少钱?”
“八块。”
苏婉从口袋里掏出八块钱递过去,接过杂誌,翻到目录。虽然昨天在林书白家已经看过了,但看到“林书白”三个字印在上面的感觉还是不一样。她盯著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把杂誌塞进书包里。
教室里已经来了大半人。林书白走到座位坐下,把课本从书包里拿出来。苏婉坐在他旁边,从书包里掏出那本新买的《故事会》,又翻到《最珍贵的礼物》那篇,低头看。她昨天其实已经看过两遍了,但今天坐在教室里看,感觉又不一样。
前排的刘洋转过头来,嘴里咬著一根吸管,正在喝袋装牛奶。他看见苏婉手里的杂誌,眼睛顿时亮了:“哎?到了?”
“刚买的。”苏婉头也没抬。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刘洋伸手把杂誌拿过去,“我等了好几天了,校门口报亭我问了三次,都说还没到。”
他翻到目录,一眼就找到了“林书白”三个字,然后翻到正文,念出了第一句话:“『翠芳站在镜子前,看著自己那条又黑又长的辫子』——书白,你这个开头写得好,一下子就抓住了我。”
“你还知道写的好?”苏婉调侃道。
“我语文虽然不好,但好不好我还是能看出来的。”刘洋继续往下读,读到翠芳剪辫子那段,他摸了摸自己的头髮,“这女的,狠人啊。”
“你懂什么,这叫爱。”
“你又懂了?”
刘洋把杂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问:“你那篇《春华麵馆》呢?下个月?”
“嗯,十一月上半月刊。”
“那到时候我再买。这期我先收藏了。”刘洋说著就要把杂誌往书包里塞。
苏婉眼疾手快,一把抢回来:“这是我花钱买的,你要收藏自己买去。”
“我下课就去买!”刘洋拍著胸脯,“我买两本!一本自己看,一本寄给我表哥!”
上课铃响了。刘洋转回去,把那本杂誌的事暂时搁下。
上午第二节课间,教室里乱鬨鬨的。林书白正低头翻语文课本,没注意到后排有两个男生正凑在一起看一本杂誌。
那两个男生,一个叫张伟,一个叫李浩然,都是班上的。张伟刚才去厕所的时候路过隔壁班,看见有人在看《故事会》,借过来翻了翻。他本来只是隨便看看,结果在目录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林书白?”张伟指著目录,对李浩然说,“你看这个名字。”
李浩然凑过来看了一眼:“林书白?咱们班那个林书白?”
“同名同姓吧?”
“也是。”李浩然点点头,“可能是重名。这名字也不算多罕见。”
第三节课间,事情开始起变化。
“张伟,”李浩然拍了拍前排的张伟,“你过来看,这文章里写的是魔都。”
张伟凑过来看了一眼:“还真是。魔都弄堂、亭子间……这不就是咱们这儿吗?”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不会真是他吧?”张伟压低声音。
“不知道啊。你去问问?”
“你去,你跟他不熟吗?”
“我跟他不熟,你跟他就熟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站起来往林书白的座位走过去。
林书白正在翻下节课的课本,苏婉在旁边低头看杂誌。张伟走到桌前,停了一下,有点不確定地开口:“林书白,问你个事。”
林书白抬起头:“什么事?”
“那个……《故事会》上有个作者跟你同名,是你吗?”
林书白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是我。”
张伟和李浩然同时愣了一下。
“真是你写的?”张伟的声音不自觉提高了一点,但很快压了下来,“我还以为是同名同姓!”
张伟和李浩然对视了一眼,脸上都是“这也太厉害了”的表情。张伟想再说点什么,上课铃响了,两个人只好回到座位上。
第四节课是物理。课上得很平静,但张伟明显心不在焉。他偷偷用手机上网搜了一下《故事会》的稿费標准,搜完之后嘴巴张成了o型,把手机屏幕懟给旁边的李浩然看。李浩然看了一眼,眼睛也瞪大了。
下课后,张伟和李浩然凑在一起,小声议论起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