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辰时初刻。
正值阳气渐盛、阴气消退之际,长空浮出一抹灿金,洋洋洒洒落下万缕金光,映得法坛一片通明。
坛前,抱一道人、玄正道人,以及另三位头戴九梁巾的道人居於前列。
鳞书、张子陵等各法脉首徒紧隨其后。
杂学法脉的老道人与小道人们,则依次列於后方。
眾道人静立於蒲团之后,神色肃穆,垂手以待。
须臾,钟鼓三通,吉日吉时已至。
便见一头戴芙蓉冠,身披紫色法衣,手持玉笏的高功,缓步登坛。
待行至香炉前,驻足。
而后,面朝天地神位,焚香三炷,取供桌上疏文,展读:
“维甲子之年,立秋时日,道门太易一脉弟子易玄,奉天行事,启建坤元法会。
是为功过昭彰,是为神位更迭,阴阳合和,天下太平。
望天地明察。”
宣毕,易玄就香炉引火,焚疏化烟,上达天听。
青烟裊裊,当空直上,似连接了天与地,久久未断。
此际,天在看人,人在敬天。
高筑法坛上,易玄已持著玉笏,步罡踏斗,绕坛三匝。
待得步罡已毕,他登高座坐定,面朝坛下眾人,頷首一笑,隨后朗声道:
“坤元法会,今已开坛。还请诸神修士,各就其位。”
话音方落,抱一道人等各別传法脉地仙,以及守正,纷纷落座於坛前红蒲团。
鳞书安坐於绿蒲团,其余眾人也各自坐下。
与此同时,闻得钟鼓再鸣,倏尔神光闪烁,有十方正神显形,各以法力化一蒲团,坐定。
皆著神袍,戴神冠,庄严模样。
然因所管辖山川地脉不同,袍上纹样不一,一时竟显出几分天地变化之妙。
四方坐定,易玄略一抬眼,便自高座起身,宣曰:
“坤元法会,今入第一考:甲子岁报。
各方山脉正神依次陈述六十年功过,由天监之。
还望诸神切勿虚言,切勿隱瞒,免得遭了祸。”
话落,他目光落向十方正神,略施威压,隨后转而望向坛下眾道人,淡淡道:
“各法脉地仙、修士,凡有所疑,皆可当场质询。”
言罢,便退归法座,垂目监观。
坛下眾道人依礼称是,至那正神一方,则尽皆沉默。
少顷,便见一方山神起身,整衣登坛。
他步履沉稳,神袍之上,山脉纹样蜿蜒如蟒,行过一礼,便开口陈报,功几许,过几何。
其中所涉,既有庇佑、斩妖之功,亦不乏瀆职、徇私之过。
事无巨细,尽皆稟明。
且在此间,天色敛而不发,似在评功论过,连那青烟也著了几分难测之意。
一段时后,他躬身一礼,肃声道:“太岐山山神述已毕,请高功垂鉴。”
易玄闻得此言,目光微动,似有思索,隨后目光扫过坛下,缓缓开口:“诸脉可有异议?”
话音落下,坛下一时寂然,无人起身质询,亦无人应声。
鳞书默默观之,且思且学,且暗自將这神道考核、眾道人评议的规矩礼仪,一一记在心中。
也好方便日后来教导青珉。
指望一条幼蛟来明白这些,自是不太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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