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掌雷,实为阳雷,乃先天纯阳之炁所化。
司天宪、主罚恶,最为克制妖邪一类。
便见张子陵怒发横衝,身躯腾空,手执一道清白雷光,对著那张开龟喙,凌空劈落。
阳雷,声清厉而不震耳,又挟煌煌天威、正气。
甫一出现,便令水龟胆寒、生惧。
它龟瞳露怯,粗脖陡然一缩,整个头颅瞬间没入龟壳中,空留一个幽幽黑洞。
紧接著,那趴伏的龟躯一颤,四肢也隨之缩入。
其速迅疾,张子陵不由一愣,手中阳雷也劈了个空。
只见朗朗晴空,雷音自生,幼龟潜水深藏,成龟窜逃四方,各自惶恐,各作四散。
少顷,潭边只余一具庞然龟壳,一动不动。
张子陵落地,稳住身形,瞥见此景,心中躁性愈烈,破口大骂道:
“啊——岂有此理!真是气煞道爷我了!
福生无量个天尊,你这杀生害命、有违天和的孽畜,给道爷死来!”
话落,便目露嗔怒,双手各执一道阳雷,向水龟咄咄而去。
鳞书见此,心中既惊觉张子陵身上火性如此深重,又彻底恍然,他原是修了雷法。
灵韵,虽是凝就道胎之根基,却也只是借天地灵物的天生道性,供己修炼,並不会染上其本身的五行之性。
是以,修道之人所修道法功诀,全然看个人缘法。
而雷法,鳞书曾有所闻。
先伏躁,后合炁,躁不伏,雷不真。
阳雷、阴雷,无外乎如此。
张子陵凝就道胎时,染了那雷妖的躁性,再择修雷法,可谓相得益彰,正合其道。
妙哉,妙哉。
念此,鳞书心中为挚友一喜,而后慢步跟上。
方至潭边,他便瞧见,张子陵正火冒三丈,手抡阳雷,向那龟壳砸落。
砰——
清白雷光甫一接触,便闻嗤嗤轻响,而后阵阵青烟蒸腾。
那水龟凭妖力护体,缩在龟壳內,发出一声低沉闷哼,显是吃痛不已。
照常理,妖物惜命,遭遇危难,当奔走而逃。
然水龟被雷势所压,只得蜷伏,一缩再缩。
其状看似悽惨,不过鳞书却知,也仅此而已罢了,张子陵並未伤其根本。
龟类最是皮糙肉厚,成了妖后,更甚。
果不其然。
只见那水龟再度闷哼两声,便没了动静。
隨即似察觉到阳雷奈何不了自己,胆子忽地大起,竟缓缓探出了尺许粗脖。
须臾,它半截头颅缩在龟壳內,半截在外,龟瞳微眯,似露讥笑,哪还有半分方才的惧意?
嘲弄,明晃晃的嘲弄。
张子陵一下便是躁性上脑,他怒不可遏,双目圆睁,额间倏有雷光绽现,竟欲开出第三只眼来。
是时阳雷生躁,暴戾无比。
水龟受激,凶相毕露。
它瞳孔一竖,伺得一时机,而后粗脖暴射,龟喙如巨剪横飞,冲张子陵拦腰剪来。
“孽畜,好——胆!”
张子陵当即怒咤一声,额上雷光腾腾。
剎那至极,旋即化作漫天垂落之势。
霎时涨满四方,上下皆笼。
忽而,空闻其声,不见其人。
“敕太初玄令,兴雷霹雳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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