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辞鑾驾潜图霸业 聚五十初立雄兵
广明元年十二月初五日,夜。
一飞骑驰入左银台门。
“军容,大事不好,贼兵已陷华州,现正往上京杀来!”
“尔速去召集禁军,我自去稟报大家!”
很快,一队兵马集结完毕。
又不多时,眾人簇拥著小皇帝登上车驾。
属於大唐天子的第四次“巡幸”就此开始,而长安城的第四次陷落也缓缓拉开大幕……
两天后的马嵬驛,寒风凛冽。
堂堂大唐天子只能蜷缩在宦官的怀里,靠著面前那即將熄灭的篝火狼狈地取暖。
忽然间,朔风卷尘,颓门洞开。
隱约间,只见不远处驰来一骑。
隨行的卫士以为是贼兵追击,立刻慌乱起来。
就在一眾禁军准备拉弓射箭还击之际,只听得远处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莫放箭、莫放箭!我乃是万安王李全忠,特来护卫至尊!”
破屋中的李儇听到这个声音,挣扎地爬起身来,满脸的激动与惊喜。
“是全忠,是全忠来了!”
话音落下,只见一身披鎧甲、腰挎横刀的少年將军走进荒驛。
见到皇帝在此,也不顾甲冑沉重,当即恭恭敬敬地朝著落难的天子,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三拜九叩的大礼。
“臣李全忠护驾来迟,还请陛下恕罪!”
李儇连忙上前搀扶起了李全忠,满脸激动地拍著他的手。
“王侄能来护驾,足见一片赤诚!”
这时,一旁田令孜的脸上闪过一丝尷尬,他平时也没少收这位万安王的礼物,如今黄巢大军压境,他一时慌乱,完全忘了通知这位万安王。
“启奏陛下,臣此来既为护驾,也是来向军容交还军令!”
“军令?什么军令?”
李儇闻言,眼中儘是迷茫,转头看向了身旁的田令孜。
田令孜眼中也闪过疑惑之色,只是尷尬地笑了笑,却並未多言。
“陛下您有所不知,法驾西巡之前,军容特意派人找见臣,令臣打探好贼兵的动向,再来西向稟报!”
李儇听后,看向田令孜的目光充满了欣慰与感动。
“阿父为朕殫精竭虑,著实是辛苦了。”
田令孜自然也乐得配合,连忙应声:“大家这是说得哪里话?这都是老奴分內之事!”
说罢,朝著李全忠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目光。
李全忠微微頷首,旋即又轻咳一声。
田令孜闻声,迅速切回正题。
“万安王,不知你打探得如何了?”
“稟报陛下、军容,臣出城之时,听闻贼兵已抵近灞上,估摸著现如今上京已经陷落。”李全忠如是说道。
“陛下,现在此地已经不再安全,还请儘快启程,法驾南幸成都……”
李全忠的话都没有说完,李儇与田令孜就已经慌乱起来。
“对,去成都!”
“那西川节度使陈敬瑄乃是老奴胞兄,到了成都,必可护持大家安全!”田令孜篤定道。
“万安王,这一路上,便有劳你率军护驾了!”
小皇帝听罢,也是连连点头。
谁知李全忠闻听此言,竟直接跪了下来。
“军容,保护圣驾之事,还当由您亲自来操持!”
“万安王这是何意?”田令孜不禁疑惑道。
“启奏陛下,臣离京之时,您西巡的消息已经在城中传开,若臣所料不差,此时黄巢的追兵已经在路上了!”
那李儇闻言,先是一怔,隨后身体不受控制地瘫软了下来。
李全忠与田令孜见状,一左一右连忙將他扶住,坐在了稻草堆上。
“陛下,为至尊安危计,为我大唐社稷计,臣自请在此断后!”
话音落处,掷地有声。
闻听此言,李儇脸上满是感动的神色,而那田令孜的脸上则是闪过惊诧。
“王侄,倘若如此,那你……”
似是已经预料到李全忠的结局一般,李儇的脸上满是不舍。
“陛下,有您在,大唐社稷便在!”
“如今国难当头,我身为太宗子孙,唯一死而已,又何惧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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