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走之前给我们留了信,交代我们等你。”
“他说你肯定会来,就是不知道早晚。”
“本来我们想著你再快也得明天来,但今天接我爸回来以后,我就有种预感,总觉得你应该快到了,所以就去村口等著了。”
“没想到还真等到了......其实我连你长啥样都不知道,反正看到生人就问一嘴.......”
徐峰的语气轻快,父亲走了,他似乎並没有多大的悲伤。
其实这也正常----华夏农村的葬礼一贯都是这样的。
孝子贤孙在棺材前多少都要哭几声,但离了灵堂,大多都是能够谈笑风生的。
不是因为他们心里没苦,是因为这个家还得他们撑著。
越是生死大事,就越不能倒、越不能露怯。
所以,林舒也並不觉得徐峰的表现有什么反常。
他只是一边跟著徐峰往村里走,一边应和道:
“可能是徐师公在天之灵保佑吧。”
“嗨,哪有那么玄乎。”
徐峰满不在乎地摆手道: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爸是不信什么转世轮迴啦、阴曹地府啦那一套的。”
“他以前总跟我们说,人死了就是死了,意识消散了,在这个世界就不存在了。”
“所以,如果他哪天死了,也不需要大办特办,尤其师公过世那一套流程绝对不要走,劳民伤財。”
“但是吧......”
徐峰稍稍放慢脚步,脸转向林舒说道:
“但是你也知道,葬礼很多时候其实是办给活人看的。”
“反正他活著的时候也没有强烈反对,死了留下信也没提,那我们就还是按师公升天的標准给他办了。”
“喏,今天来了七个师公,都是来给他送山、压棺的。”
“压棺?”
林舒不解问道:
“是什么意思?”
徐峰带著林舒转进一条小巷,绕过拥挤的人群,隨口回答道:
“就是要坐在棺材上送他出山----出殯。”
“一般来说,是表示衣钵有人传承,不至於让他死不瞑目成了邪祟。”
“反正就那么回事吧,我不信这个,就单纯走个流程而已。”
徐峰的语气里透露出几分淡然----是淡然,但不是鄙夷。
他虽然尊重父亲,但好像真的一点都不信“师公”这一套,这跟林舒预想的完全相反。
在来之前,他还以为徐长顺一家都是梅山派的忠实信徒来著。
现在看起来,至少徐峰根本不是。
徐长顺这个人,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走过小巷,两人来到了一个青砖黛瓦的合院中,大门敞开著,许多前来上志的人被挡在了门口,而林舒、徐峰两人则是直接从侧门进入,跨过二门,进入了堂屋。
在那里,一口黑沉沉的棺材静静停在灵床上。
棺材前烧著香、摆著火盆。
火盆里,燃烧过后的纸灰都快满出来了,但跪在火盆前的、来弔唁的人们还是不断地往纸盆里丟著纸钱。
或是沉默、或是絮絮叨叨,所有人都在表达著自己对这个受人尊敬的师公的“怀念”。
在徐峰的引导下,林舒也上了香、烧了纸。
等他站起来后,徐峰便点点头,伸手指向了棺材。
他开口问道:
“你怕吗?”
怕?
怕倒不至於吧......
林舒摇了摇头。
“生老病死,都一样的。”
“我也见过不少了,怕肯定是谈不上的。”
“那就好。”
徐峰释然道:
“那你去开棺吧,看我爸的手心。”
啥?!
林舒目瞪口呆。
“我去开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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