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王爵不足给,所求又是何物?!
正当风向一转又转,他的好三叔险些轻哼笑出声来时,赵德昭再次恳切发言。
“前些日,儿才同母后劝阿爷戒酒,不出数日,在这宴射中,儿耳目所见的,便有九杯多余了……且不提射箭时恍惚晕厥,儿不望旁事,但求阿爷珍重身体。”
赵匡胤握著杯盏的手一松,轻如鸿毛,重若泰山的落在案上。
不等赵光义面色微变,在赵德昭左侧的赵德芳已然是惊骇不已,望著二哥的惻隱,心神久久不能平復。
太子之爭,素来如此乎?
这箭法委实高明,竟还是回马箭。
也就是宋氏未在当场,若不然,难免心生贰意。
伴隨著官家与眾臣们沉默下来,赵普却是忍不住哂笑。
“且不说国以孝本,君父安康,岂不是为人臣、为人子最大的赏赐?”
“则平所言极是,官家早便当戒酒了。”
王溥反应也快,当即与赵普唱和起来。
而王审琦作为酒桌文化第一受害者,更是真情流露,乃至站起身来作揖直諫。
“官家!纵酒伤身吶!臣请官家不可再续饮了!”
这一齣戏还未唱完,赵光义的脸色有些不对劲了。
不过是寻常宴射而已,怎会演变如此……
“朕……”上位,赵匡胤沉吟了好一会儿,方才嘆息说道:“朕射之不中,虽乃天命,亦在人为,即今日始,朕当戒酒。”
言罢,他令宫人撤去案上酒水,连臣子们的那一份也没放过,美其名曰为你们好,戒酒养身。
赵光义酒兴正烈,又兀然撤去了酒水,虽含有慍怒,却是隱而不发,最终只得是沉呼吐气,竭力平復著心中荡漾。
大侄儿不一样了,真不一样了,外人传说的沸沸扬扬,他早便该信了。
此下赵普诚心与他左右对立,酝酿下去,怕是要覆水难收……
当然,赵光义也没有多么窘迫急切,兄弟两人相差十二岁,足足有一代年轮了。
由此可管中窥豹,老赵家的生育能力其实是祖传的,確实差了些,又是多夭折,又是射不中,不能全都怪在玖妹身上。
你说是吧,我慈爱的好三叔?
赵德昭忍俊不禁地看去,不知怎的,他已经逐渐代入这具皮囊,乃至歷史予他的定位,不禁暗搓搓的爽利。
快哉!
在眾臣刮目相看之后,宴射並未持续多久,当老牌战將王审琦展示两连中的后,赵匡胤又做赏赐,此后又是七八人,多是禁军新人。
其中有一人,姓高名琼,乃是王审琦旧部將。
且说此人少时凶猛无赖,沦为强盗,被官兵擒拿后,就在问斩前夕,硬生生趁著一声气力挣脱枷锁,后转投王审琦。
而今,王审琦已是半退休的老人,又被释去兵权,高琼又与赵光义有些不清不楚的关係。
当然,这种培植班底的事,哪怕赵光义未封王开府,赵匡胤即便知晓,也是大为纵容的。
实际上,这位好大哥待弟弟委实没话说,视如己出,就是当作皇太弟来培养的,偏偏后者做出一眾为人不齿不德腌臢事了……
做兄长的,天下都可以让,做弟弟的,偏偏二位侄儿的命让不得,亲四弟的命也让不得。
赵德昭感嘆间,那高琼亦是三发具中,虽然没有他那般正中,也是討得官家欢喜,当即不吝赏赐。
等到高琼走回归位赵光义途中,不知是有意无意,好似不忿偷偷瞪了他一眼。
宴射至此,赵匡胤酒也有些醒了,便与赵普、吕余庆谈论起治蜀之事。
赵德昭在政治乃至治理上还是空白,此时此刻,他寧愿什么都不做,也不愿当眾犯错,故而很是恭谨,垂耳倾听。
半个时辰过去,天色渐暗,宴射终是散了去。
就在眾文武相继离去,却是有三人被唤住了。
出乎意料的是,其中居然没有赵光义,而是赵普、王溥、赵德昭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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