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拜神
“虔诚上香,得神庇佑……”
“为了活命,我必须拜神。”
屏幕上血字淡化,继而弹出三个选项:
【土地】
【九酆】
【灵官】
其中,“土地”二字泛著淡淡金光,其余两个选项则与木门一样猩红。
“土地:天下香火主,掌八方福缘,洞天福地,生老病死皆需奏告土地爷,拜土地无需抓周,成为土地唯一香客,需为土地收集香火,穿梭两界,斧正信仰,可得八方福缘,噉食香火,孕育眾生。”
“九酆:剥魂墟主宰,九幽摆渡人,香敬九酆,可得九酆青睞,进行抓周,获得血缘,成为九酆香客,常需供奉血肉,以五臟为祭,勤进香火,至诚虔请九酆庇佑,可敕令阴魂,审判善恶,开坛驱神。”
“灵官:灵官照幽,天命降魔,为灵官奉香,可得灵官庇佑,进行抓周,获得血缘,成为灵官香客,需贡献一魂三魄,以示虔诚,可摄收五坛猖兵,法主护体,驭阴霆阳雷。”
江枫脚步略微乱了节奏。
这三个选项听起来是神明名讳。
按他理解,“土地”介绍最为笼统,能力也不明不白,缺少抓周与获取血缘的环节,但只需敬香朝拜,就能成为香客,代价最小。
“九酆”类似十殿阎罗,像是某种主宰轮迴,判生死,断善恶,拥有莫大权能的阴神,但成为九酆香客的代价很大,不仅要上供血牲,还需祭祀五臟。
而“灵官”应是护法神,譬如“上山不上山,先拜王灵官”的王灵官,照理说这类神明通常神通广大,刚正不阿,以嗔怒相示眾,震慑邪魔外道,最適合当下情形,可血字的描述却与江枫所想大相庭径,非但不像正神,反而比“九酆”还邪门。
看著三个选项,江枫一时举棋不定。
他无法预知,按下手指可能引发的后果。
只是现实没有太多犹豫的时间。
“三生真净地吾拜童太岁往生去……”
“三生真净地,吾挖眼拔舌掏骨吃香隨太岁往生去……”
黑暗里。
喘息之余,一阵混乱的诵经声传来。
分不清性別,也听不出年龄,如百十人齐声合颂,沸沸扬扬,以极快的速度迫近。
前方路灯已所剩无几,道路尽头儼然又是一片漆黑。
江枫咬咬牙,索性听凭直觉指引,覆上“土地”二字。
手机抖了抖。
江枫浑身顷刻一轻,浑身恶意与阴寒同时一扫而空。
看来是选对了。
他还没鬆口气。
“呼!”
大风又起。
头顶及前方所有路灯同时熄灭。
江枫眉头紧锁,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迈步才发现身体莫名被钉在原地。
紧接著,黑暗里传出晨钟暮鼓,梵声阵阵,有人摇铃敲板,有人诵咒读经,一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香火味取缔腥臭,扑鼻而来。
这一瞬间。
江枫的意识飞速下坠,脱离肉体束缚。
血红与黑暗各据一方,分割了他的灵魂。
透过黑色,他什么也看不见,唯有无尽香火,无形无色,却將他淹没,氤氳了视野,模糊了感官。
他在虚空转身,望向血红的区域。
弹指间,无数光怪陆离,三千阎浮,奇珍鬼怪,在眼前走马灯般闪现。
光影阑珊处。
江枫看见另一个世界——
黑日冉冉升起。
纸钱铜板从天而降,化作十二道云川,接天连地。
天空云层堆叠,覆压百万里,每层丛云之下,都倒悬著一座黑城,垒起三十三重天门。
接著是污浊且破碎的陆地,满目疮痍。
绵延墓碑,群山坟堆。
参天枯木枝干蔓延,屹立无数神像,周身繚绕形色各异的轻烟。
层峦叠嶂间庙宇森森,白骨成丘山,乾瘪的躯体垂死挣扎,乾涸的大河横贯地面,河畔开满灰色的花……
种种不可思议景象,在云烟舒捲间生灭,沧海一粟瞬刻演化,最终收缩成一盏灯花。
烛火飘摇,为江枫照亮一寸人间。
让他看清眼前的神龕,以及手里不知何时出现的线香。
好像有人在身边耳语:
“一柱香,一尊神,人有五臟六腑,有三八景神,香火敬俗神,福祸赐凡人。”
话音落地。
龕门无声打开。
借著烛光,江枫看见里面有尊石像,五官模糊,身上彩漆脱落,不知歷经了多少岁月。
石像倚靠神龕,两侧丹柱上有对联,字跡尚能分辨。
左边是“土能生万物”。
右边是“地可发千祥”。
横幅“香火根源”。
“所以,这就是他要拜的神?”
江枫呋喃著上前,手中残香插在神像面前铜炉,躬身一拜。
再抬头,神龕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扇门。
一扇涂血的门。
幽光蓁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