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会醒。”沈若说,“但不是真正的陆鸣。是披著陆鸣的皮、装著『圣灵』意识的……一个东西。它会拥有陆鸣的记忆、陆鸣的外表、陆鸣的指纹、陆鸣的dna。但它不是陆鸣。它是另一个版本的你。”
林深的手按在床边的栏杆上,金属冰凉。“镜子失窃和这件事有什么关係?”
“镜子是门。”沈若说,“『圣灵』的碎片需要大量的镜子来建立通道。他偷走的那些镜子,不是普通的镜子。那些镜子都曾经被走马灯能力者使用过——第一家的老太太,她的老伴是d级迴响者,只是她自己不知道。第二家的程式设计师,他的失眠是因为他的意识会不自觉地进入浅层走马灯。第三家的女主人,她的焦虑症是因为她的意识频率不稳定,偶尔会接收到平行世界的信號。第四家的独居老人,他有轻微的『镜像认知障碍』——他能看到镜子里的另一个自己。”
林深想起那些住户做的梦:半夜醒来,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在动,在笑,在招手。
“第五家的镜子,”沈若说,“b7病房的那面镜子,是我用了三年的。我昏迷的时候,我的意识一直通过那面镜子观察外面的世界。那面镜子是整个走马灯网络的一个节点。『圣灵』的碎片偷走它,是为了用它作为通道,进入你的世界。”
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深转身,手按在枪柄上。
门被推开了。一个小护士站在门口,脸色发白,气喘吁吁。
“林队!楼下急诊室送来了一个人,说是你的同事!姓陈!”
林深的心跳漏了一拍。“陈旭?”
“对!他受了伤,满身是血,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林深衝出1208室,跑向电梯。电梯太慢了,他直接衝进楼梯间,三步並作两步往下跑。十二层楼,他跑了一分半钟。
急诊室在二楼。他推开门,走廊里已经乱成一团——护士推著担架车在跑,医生在喊“让开让开”,担架车上躺著一个人,浑身是血,脸被血糊住了,看不清五官。但林深看到了那件衣服——深蓝色的警服,胸口的警號是380217。
陈旭。
林深衝过去,握住小陈的手。小陈的手指冰凉,但还有力气,他攥紧林深的手,嘴唇在动,发出沙哑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队长……镜子……镜子里的那个人……出来了……”
小陈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他直直地盯著林深身后的某个方向,脸上露出一种林深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恐惧,是绝望。是一个人看到自己无法逃脱的命运时的表情。
“他就在你身后。”小陈说完这句话,眼睛闭上了。
心电监护仪发出长长的、平直的蜂鸣声。
护士把他推进了抢救室。门关上了。红灯亮了。
林深站在走廊里,手上全是小陈的血。他低头看著那些血,红色的,温热的,正在慢慢变凉。
他转过身。
走廊的尽头,墙上掛著一面镜子。医院走廊里常见的那种,不锈钢边框,方方正正,用来给病人整理仪容的。
镜子里倒映著走廊、灯光、推车、还有他。
但除了他,还有另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他身后,很近,近到几乎贴著他的后背。穿著一件黑色的卫衣,帽子戴得很低,看不清脸。手腕上有一个纹身——黑蛇缠绕玫瑰。
林深没有转身。他盯著镜子里的那个人,那个人也盯著他。
然后那个人笑了。
镜子里,那张被帽檐遮住的脸,缓缓抬起来。
林深看到了自己的脸。
但不是镜子里的倒影——是另一个人的脸,长著和他一模一样的五官,但表情不同。那个表情不是林深会有的表情。那是一种冷酷的、残忍的、像猫看老鼠一样的表情。
镜子里的那个人抬起右手,用手指在镜面上写了几个字。字是反的,但林深读出来了:
“我找到你了。”
然后镜面像水面一样波动了一下。那个人伸出手,从镜子里——伸了出来。
一只苍白的手,手指修长,指甲是黑色的,从镜面穿过,像穿过一层水膜。手指在空中张开,朝著林深的方向。
林深后退一步,手按上枪柄。
但那只手没有碰到他。它在空中停住了,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手指痉挛性地抓了几下,然后缩了回去。镜面恢復平静,倒映出空荡荡的走廊。
林深站在那里,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手机震动了。
未知號码:
“镜子只是第一扇门。第二扇门在你家里。第三扇门在你身体里。你挡不住我的。我只是在热身。”
“——另一个你”
抢救室的红灯灭了。
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看著林深。
“林队,他脱离了危险。但他说了一句话,让我转告你。”
“什么话?”
“『镜子碎了,但里面的人没死。他出来了。』”
林深闭上眼睛。
他听到走廊尽头的镜子里,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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