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不是能力者。”陆鸣摇头,“老周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被卷进来的普通人。他看到的走马灯,是沈若植入他脑子里的记忆碎片。他以为自己觉醒了,其实没有。他连走马灯的门都没摸到。”
林深的心跳加快了。“那谁是第三个?”
陆鸣看著他,没有回答。
房间里的光线突然暗了一下。不是灯光的问题,不是太阳被云遮住,而是和刚才一样——光本身被什么东西吸走了。黑暗从房间的四个角落同时涌出来,像潮水一样向中心聚拢。
“时间到了。”陆鸣说。
“什么时间?”
“我能在现实世界里停留的时间。”陆鸣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一张正在被水浸泡的照片,轮廓模糊,顏色褪去。“我每次出现,最多只能停留十五分钟。这是沈若设定的规则——她在我变成『幽灵』的时候,给我的意识加了一把锁。这把锁保护我不会彻底消散,但也限制了我的自由。”
“沈若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她爱我。”陆鸣的声音越来越轻,“因为她知道,如果她不加这把锁,我会在所有平行世界里游荡,直到意识彻底崩溃,变成真正的怪物。”
他的身体已经透明到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下那双发光的眼睛,悬浮在空中,像两盏即將熄灭的灯。
“林深。”他的最后一句话,声音轻得像嘆息,“第三把钥匙在你身上。你已经知道它是什么了。走马灯不是门,是钥匙。你就是门。打开自己,你才能找到答案。”
那双眼睛灭了。
房间里的光线恢復了正常。阳光从窗帘的缝隙照进来,照在苏晚的脸上,照在她无声的眼泪上。
林深站在原地,手里还攥著那枚刻著∞符號的钥匙。他低头看著它,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把钥匙不是金属的。不是铜,不是铁,不是任何已知的材料。它的表面在光线下会微微变形,像水面上的倒影,像记忆中的画面。
它在呼吸。
和他的呼吸同一个频率。
林深把钥匙装进口袋,走到苏晚面前。
“他还会回来吗?”林深问。
苏晚擦了擦眼泪,声音沙哑:“会的。每次你打开走马灯,他就会出现。因为你的走马灯和他的意识碎片是连在一起的。你们用的是同一个网络。”
“同一个网络?”
“沈若是核心。”苏晚说,“所有走马灯能力者的意识都连接到她身上。她是伺服器,你们是终端。你每次进入走马灯,都会激活整个网络,所有『幽灵』都会被唤醒。”
林深想起b7病房里沈若突然睁开的眼睛。那双没有瞳孔的、黑色的眼睛。
“沈若为什么会昏迷?”
苏晚走到墙边,从地上捡起一张照片,递给林深。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二十出头,笑容明媚,站在大学校园里,手里拿著一本书。那是三年前的沈若——还没有纹身、还没有昏迷、还没有变成“核心”的沈若。
“三年前,黑玫瑰案发生的那天晚上,沈若在精神卫生中心割腕了。”苏晚说,“她没死,但她的意识去了一个地方——所有走马灯能力者都去过的那个地方。她在那里看到了『圣灵』。”
“圣灵?”
“陆鸣是这么叫的。”苏晚说,“一个存在於走马灯网络最深处的意识。它不是人,不是幽灵,不是任何我们认知范围內的东西。它是所有平行世界的总和,是所有可能性的起点和终点。沈若看到了它,然后她就醒不过来了。”
林深把照片还给苏晚。
“我要再去一次精神卫生中心。”他说,“我要再见一次沈若。”
苏晚看著他,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担心,又像是释然——终於有人愿意走进那个深渊了。
“你会死的。”苏晚说。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林深说,“再死一次也没什么区別。”
他转身走向门口。
“林深。”苏晚叫住他。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第三把钥匙,”苏晚的声音很轻,“你知道它是什么了,对吗?”
林深沉默了三秒,然后说:
“是我自己。”
他走出402室,走进楼道。声控灯亮了一盏,又灭了一盏。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迴响,像心跳。
手机震动了。
未知號码:
“你已经找到了三把钥匙。第一把在317號柜,第二把在沈若身上,第三把在你自己身上。现在,你需要打开那扇门。那扇门不在苏晚的墙上,不在精神卫生中心,不在任何一个物理空间里。那扇门在你的第一次死亡里。回到仓库。回到你被杀的那一刻。这一次,不要闭眼。”
“——另一个你”
林深把手机放进口袋,下楼,拉开车门,发动引擎。
车子驶向城北工业区。
驶向仓库。
驶向他的第一次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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