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说道:
“赵高贪財,朕早就知道。”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他要是真两袖清风,朕反而不敢用他。”
嬴政指了指那本帐册,眼神里满是掌控一切的傲慢。
语气带著几分玩味:
“这两千万两,是他贪的,说到底,也是他替朕保管的。”
“他赵高就是朕的一条狗”
“这天下都是朕的,狗嘴里叼几块肉,只要它不反,不跑,那肉早晚还是朕的。”
“等哪天国库空虚了,或者这条狗不中用了,朕一道旨意,这钱自然就回来了。”
这就是嬴政的逻辑。
在他眼里,贪官不可怕,只要能干活、够忠诚,贪点钱根本不算事。
说白了,就是养肥了再杀的猪,什么时候用得上,什么时候宰。
贏墨对此早有预料,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光凭贪污,根本杀不了赵高。
毕竟这二十年,赵高伺候嬴政尽心尽力,这份情分,在嬴政心里还是有分量的。
他微微躬身,不卑不亢地恭维了一句:
“父皇圣明,儿臣不及父皇万分之一。”
贏墨话锋陡然一转:
“狗贪吃,倒也没什么可怕的。”
“可要是这条狗,蹬鼻子上脸,还敢长出獠牙,想咬主子的儿子...”
他没再卖关子,抬手就掀开了第二个黑铁箱子,一把抽出里面那捲泛黄的帛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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帛书边角都磨得发毛,却透著能诛九族的寒气,他隨手掸了掸灰,双手递到嬴政面前.
语气看似恭敬,眼底却藏著点看戏的促狭。
“父皇,您瞧瞧这个。”
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点调子:
“赵高那老东西亲笔写的《罗网绝密档案》,里面记著他私藏三千甲冑,五百强弩”
“憋著劲儿想谋反的铁证。”
“哦对了”
“还有这些年,他背地里阴我,阴其他皇子的那些破事儿”
“也都一笔一划写得明明白白。”
贏墨站得笔直,表面沉稳得像块石头,眼角余光却死死黏著嬴政的脸,心里早把算盘打得噼啪响。
他原以为,碰上这种谋逆的滔天大罪,就算是千古一帝,也得拍桌子骂人,雷霆震怒才对。
可偏偏,嬴政接过帛书,慢悠悠展开;
目光扫过那些触目惊心的字跡:
“始皇三十一年,勾结胡亥……”
“始皇三十三年,私藏甲冑三千……”,
脸上竟半点波澜都没有,比刚才看贪污帐册时还要平静。
仿佛手里拿的不是谋反罪证,就是份无关痛痒的地方奏摺。
过了好半晌,嬴政隨手把帛书往桌案上一扔,“啪”的一声轻响,抬眼看向贏墨。
语气淡得像白开水:
“就这些?”
贏墨愣了一下,差点没绷住脸上的沉稳。
语气里带著点难以置信:
“父皇?”
“这可是谋逆大罪啊!”
“私藏甲冑,那跟造反没两样,您怎么……”
“朕知道。”
嬴政轻飘飘三个字,直接打断了他。
语气没半点起伏,却跟炸雷似的在贏墨耳边轰了一下。
贏墨瞳孔猛地一缩,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您知道?”
嬴政端起桌案上的茶盏,慢悠悠吹了吹浮沫,那语气平淡得让人发毛。
却藏著睥睨天下的狂傲:
“赵高在咸阳城外修地宫藏甲冑,在罗网里养死士,跟胡亥勾肩搭背,还偷偷给你下药。
这些破事儿,朕早就知道了。”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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