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
“没错。”
贏墨冷笑著打断:
“徐驍敢动兵,不用我大秦锐士出手”
“离阳皇室和顾剑棠定会第一时间断他粮草”
“抄他后路”
“让他进退两难”
“死无葬身之地!”
“到那时,北凉前有大秦百万雄师,后有离阳背刺,北边还有北莽女帝趁火打劫。
所谓三十万北凉铁骑,到头来连给徐驍收尸的人都不会有。”
姜泥听得浑身发冷,她虽不懂权谋战事,可贏墨这番话直白透彻,瞬间点醒了她。
那个在她眼中横行无忌的徐驍,放在天下大势里,
不过是颗隨时可弃的棋子,一条被铁链拴死的看门狗。
“可……”
姜泥咬著唇,依旧心有不安,
“徐凤年毕竟是他唯一的嫡子”
“虎毒不食子,徐驍那般疼他”
“万一真失了理智,不顾一切报仇怎么办?”
“失了理智?”
贏墨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朗声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对梟雄本性的洞悉与不屑。
他收敛笑意,缓步走到姜泥面前,低头直视她的双眼,目光锐利如炬。
“姜泥,你根本不懂什么是梟雄。”
“徐驍若会为亲情冲昏头脑”
“他就不是人屠,更活不到今天”
“当年你西楚母后被逼自尽,他心软过吗?”
“当年他髮妻吴素,为保徐家在白衣案中殞命”
“他为了大局,忍下杀妻之仇,不敢与离阳皇室翻脸。”
“他连妻子的仇都能忍,你觉得他会为了儿子一条胳膊”
“拿徐家满门和三十万將士的性命去赌?”
姜泥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吴素之死是徐家最大的伤疤;
徐驍忍了十几年,依旧对离阳俯首帖耳。
这般冷血隱忍,唯利是图的梟雄,怎么可能为一个徐凤年发疯。
“身处高位”
“亲情”
“爱情”
“尊严”
“都是可以称量的筹码。”
“徐驍的天平上,一边是三十万北凉军,徐家百年基业”
“另一边只是一个断了臂的儿子”
“你说他会怎么选?”
姜泥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答案早已明了,徐驍定会选择前者。
他会忍下这断臂之辱,甚至会庆幸贏墨没杀徐凤年,
转头备上厚礼向大秦赔罪,平息事端。
这就是权谋,这就是现实,残酷血腥,却又无比真实。
姜泥长长舒出一口气,浑身脱力般靠在书架上,看向贏墨的眼神里,恐惧尽数消散,只剩满满的敬畏与崇拜。
她原以为贏墨只是仗势横行的武夫,此刻才明白;
这个男人不仅武力盖世,更有洞察人心,俯瞰天下的帝王格局。
徐凤年在他面前,只是撒泼的孩童;
徐驍在他面前,不过是底牌尽露的赌徒。
“把心放回肚子里。”
贏墨看著她眼中渐亮的迷恋,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浅笑,抬手轻抚她的髮丝,动作温柔;
却带著掌控一切的强势,
“只要你在这府中”
“只要你是我贏墨的人”
“別说一个徐驍。”
贏墨猛地转身,大袖一挥,直指墙上万里江山图,声线鏗鏘,
霸气贯耳:
“就算是离阳赵淳”
“北莽女帝”
“就算天下群雄联手而来”
“本殿下也给你顶著”
“这天塌不下来,
“就算塌了,我也能只手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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