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思低声道:“这还不好验证吗,明察秋毫看不出来,那就用茧把他捆起来!”

洪戟摇头:“这句话我就当没听到。”

岳来只是临时拘押中的嫌疑人,现在这么多媒体盯著,他怎么可能由著布莱思上“手段”。

布莱思压抑著怒火:“出了这么大篓子,你总得给我个交代!”

明明杀手都已经派进去了,偏偏出了这种乱子!

他还不知道,乱子的源头就在他们派的杀手身上……

“是副监狱长温情,精神错乱后打开了监狱一层所有的防护和监管设施。”

一句“精神错乱”已经是他和温情间最后的情分了。

布莱思愣住了,这不是他原本选定的背锅侠吗,暗杀正处於风口浪尖上的岳来可不是一件隨意的事。

得换个计划了,温情也绝不能活。

他突然道:

“侯署长已经到大学城了。”

洪戟眉毛跳了跳,布莱思口中的候署长是警枢星检察总署署长侯帆,对標第四职级的副助理总监,已经算不折不扣的大人物了。

虽说警方和检察总署名义上互不统辖,但那也只是名义上,对方完全可以就此事发表一些具备“影响力”的言论。

“这次一起来处理镇海剑失窃案的还有总部的专员和艾佛利大法官,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发生这种事他们会怎么想?”

“你的意思是……”

布莱思用极低的声音暗示道:“听说艾佛利大法官一直对帝国系很不满。”

洪戟秒懂。

其实联邦的建立是迫於外部压力,最初由大虞帝国、艾特伦第五共和国以及北国联盟三方人类巨头拼凑而成,发展到现在依旧在联邦內部存在帝国系、中央系和北风系的划分。

而联邦国立大学由於首任校长是当年的帝国国师,数百年下来依旧是铁打不动的帝国系大本营,加之它源源不断地培养著服务於联邦的精英们,简直称得上中央系和北风系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次负责博物馆安保的警枢在镇海剑失窃一事中难逃其咎,而艾佛利大法官是中央系安排进来的钉子,这次指不定就抱著逼迫警枢的心思来的。

至於为什么要逼迫一直中立的警枢……没有逼迫哪来的站队?即使镇海剑失窃这样的大事在警枢的“站队”面前也得变成小事,可无数这样的小事加起来就是能改变局势的合力。

所谓“图难於其易,为大於其细。天下难事,必作於易;天下大事,必作於细”,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艾佛利一定会抓住温情的事发作,作为十四號监狱的监狱长,他似乎只能想办法转移大法官的注意力,否则挡在前面的就是自己了。

布莱思:“听说温情是国立大学毕业的?”

洪戟有些意外,一直听说眼前这位升职像坐了驱逐舰一样的傢伙背后有大人物扶持,现在看来……不会就是艾佛利吧?

警枢真是被渗透的跟筛子一样。

洪戟反问道:“我记得你也是国立大学毕业的吧?”

“每年的毕业生成千上万,终究只是四年时光罢了。”

监狱长似乎知道布莱思想做什么了——这是在给自己的老板递刀子啊。

“我会在媒体面前配合你的。”

“那就好。”隨后布莱思说出了自己的条件——他可不会没有理由地帮人。

“岳来案的进展最好拖一拖,我这边证据还不是很充足,现在开庭……恐怕连检察署那关都过不去。”

何止是证据不充足,现在连完整的证据链都没有!

季云归那边还好说,先是岳来乘坐季云归打造的风帆战舰在眾目睽睽之下离港,隨后季云归被发现死於骗局,就算证据链不是特別完善……在这种巧得不能再巧的巧合下,法官也会有所偏移。

只要多加宣传季顾问的贡献和年迈,公眾舆论也只会站在他这一边。

但关键在於他没法证实马尔福的死跟岳来有关係!

虽然当时很多警员都看到了他用抽丝剥茧溯源的过程,但唯独没法解释马尔福炸成尸块的死状,岳来作为一个骗子並没有相关的门道能做到那种地步。

所以……

他想起了华蕾丝议员当初提供的线索——博物馆失窃的那把邪遗物,黑暗时代的麒麟法杖。

再给他一段时间,他甚至能用光明正大的方法把岳来钉死,让对方以退为进的“假自首”变成“真自首”!

届时甚至不用冒险派杀手暗杀,毕竟找一个身份地位都合適的背锅侠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但在这之前必须要拖延开庭的时间。

洪戟頷首:“狱方会定期派医生检查犯人们的健康状况,即使开庭审判也要考虑到被告人的身体条件。”

布莱思满意地点了点头,至於刚才暴动时逃走的那位“岳来”,以及可能泄密的杀手……自然会有其他人处理。

他只负责阳光底下的事情。

……

……

距离十四號监狱不远处的公园。

也许是为了节约公共开支,公园的地面从来没有人打扫,任由落叶腐烂。如果是刚刚立秋那还好说,满地金黄確实令人心旷神怡,但越往后气味越难闻,直到让人无法接受,这就是此处人跡罕至的原因了。

鸭舌帽被一支素白的手抽翻在地面,这位曲光者提不起一点反抗的念头,即使对方只来了一只手和一张嘴。

红唇轻启:“你故意放跑他的?”

“没人比我更希望他死!”

红唇冷笑一声:“当初应该送你走骗子门径。”

曲光者轻声解释道:“属下句句属实,无论事情成败他都要死,但在警枢杀人后患太多,不如把他送出去,让海盗杀了他。”

女人想了想,这个理由確实成立,不管交给谁也说不出什么不是。

“那岳来呢,他为什么也在船上?”

“应该是那名画皮师,他猜到了我们会杀他灭口。”

“於是就把唐顿画成了岳来的模样,用来吸引警方注意力,他自己则变成某个囚犯的样子,顺势混出监狱。”

“哼,”女人的杀气总算淡了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为什么要突然离开,你一直盯著也不会出这档子事。”

“是公子那边,他在晚宴上惹到了一名联邦调查局的特工,我怕……横生波折。”

“联邦调查局?”

虽然女人脸部的其他器官都不在,但曲光者隱约能感知到她情绪的变化——原来她也会感觉到棘手啊。

“公子那边的事我来处理,唐顿那边你亲自去,记住,你们家的一切都是大人给的!”

“唐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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