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寻常,茉早兴奋地跳起来,然后向邻居们介绍自己的大船了,可现在她还有任务在身。
精灵小姐摆出一副深沉的模样,盘坐在舰首,双目儘是沧桑。
眾人还没来得及问茉是不是中邪了,突然整片天空都暗了下来,远星號宛如一团逐渐变大的阴云笼罩在小镇上方。
警司们身著蒸汽甲冑,如临大敌地降落在了这处世外桃源,却只看到茉一人在船上,精灵小姐的头还没他们手中寂静风暴步枪的口径大。
布莱思一马当先,来到船头冷声道:
“岳来呢?”
“五百春秋风烟过,红尘一梦镜水寒。”
“?”
布莱思愣了一下,品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对方想说什么。
“知道您是五百年前的文物,但希望妮可小姐不要有恃无恐,失去自由的滋味並不好受。”
“如果配合警方办案,我们会替你在法庭上作证的,您完全有可能恢復现在的生活。”
“唉,”茉悠悠嘆了口气,“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
“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警司先生是那——总被皮相迷心窍,空將幻影作桃源。”
围观的发条精灵们张大了嘴,妮可奶奶什么时候这么有文化了?!
茉余光瞥到了年轻精灵们的表情,心中已经將尾巴翘上天了!开玩笑,她在岳来身边跟了四百多年,耳濡目染之下还不会哼两句了?
而布莱思已经將眉头皱成了包子褶,嫌疑人在招或不招之间选择了或,这都说的什么玩意!
他轻轻扭头,青砚识趣地凑了上去:
“总警司,她应该是在表达自己寧死不屈的精神,然后嘲讽你鬼迷心窍。”
布莱思面色冷到了极点:
“妮可女士,请不要挑战我的耐心,我最后问一遍,岳来人呢?”
“唉,也罢,也罢,”茉摇了摇头,“故人散尽朱顏改,独对青山旧岁痕。”
青砚翻译道:
“已经跑了,她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问半天问了一堆废话!
但警方是不可能被这种小手段拖住的,其他警司已经用抽丝剥茧搜遍了整个归乡號,下属上前匯报:
“总警司,我们在船舵发现了用於固定的蜜糖,应该是骗子的口蜜腹剑,再结合现场问询,小镇居民无人看到岳来离开,我们推测他已经中途下船了。”
“这怎么可能?”法尔肯怒斥道,“他们一直在我们雷达的监视范围內,中途没有任何飞行器离开!”
那位警司摊了摊手:
“我也觉得很离奇,可事实就是这样,我们重现了嫌疑人涂抹唾液的现场画面,可以肯定就是岳来。”
坏消息还不止这一个,又有警员前来匯报:
“总警司,与钢笔高度相关的证人海伦娜·卡斯蒂不见了,最近几天小镇居民没有人见过她,也查询不到她离开埃斯弗里的记录。”
布莱思深吸一口气,指了指犹在戏精状態的茉:
“將她羈押回警枢,带我去卡斯蒂家中。”
警员们开始驱散人群,由镇长带他们前往卡斯蒂太太的家。
这是一幢极乾净的老房子,从窗外看去,玻璃被擦得一尘不染,屋內充斥著阳光的味道。
几位警司带好手套和鞋套,小心地进入房中。房门没锁,打开后给人的第一印象是——书真多!
餐桌上、花盆边、墙角……到处都垒满了书。
《午时迷雾》、《马前卒》、《丙午夜未央》、《倒错的时钟》……
“怎么全是侦探小说?”法尔肯十分诧异,很少见老太太有这种爱好。
“这些不重要。”布莱思弹了弹手指,这下令所有人诧异的事出现了——竟然一条丝线都没有!
这位总警司今天遇到太多意料之外的事了,心態已经有了微妙的变化。他不再藏拙,淡淡的威压释出,警司们连喘气声都轻了几分。
同样是神捕门径,他们却如临大敌,仿佛天敌降临。
只见布莱思鬢角竟开出了一朵黑色玫瑰,指尖更是有浓郁的黑光笼罩,他再次朝屋內弹指,却依旧没有一根丝线。
抽丝剥茧完全失效了。
警司们默默对视,布莱思是一名簪花客,將痕跡清除到连他都找不出来,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同样是簪花客的神捕。
但神捕门径晋升簪花客的仪轨只在警枢有!
在仙女座,十二能人从把式郎到簪花客不仅仅是多了一个门道那么简单,而是某种质变,相应的仪轨也都掌握在一些大势力手中。
而在警枢,任何一个高级警司晋升总警司时都要在赤心的见证下发誓,然后才会被告知神捕晋升簪花客的仪轨,所以根本不存在泄密的可能,除非道行跟总监一样深厚!
几名警司突然觉得这件事的水有亿点点深。
“这些书全部运回去,安排文字精灵一个字一个字地审阅。”
“是!”
……
……
远星號返航的途中,布莱思赶走了舰长室中的其他人,不知从哪掏出来一只鸽子。
它像个雪糰子,“咕咕”地蹦跳著,小脑袋机灵地一歪,似乎在问主人为什么把它从笼中放出来。
布莱思一把將其捏爆。
白鸽炸成一团血光,隨后血跡仿佛有了生命,在空中自行流淌,组成了一道赤红色的通讯法阵。
三十六奇人之一、咕咕匠人的独门手艺,费鸽传书。
咕咕匠人成立了专门的行会来统一售卖这种鸽子,在泪石科技如此发达的今天,也只有这样的手段能保证通讯的绝对安全,保证不被窃听。
法阵那边传来了声音:
“怎么了?”
“人不见了,那个骗子不知是什么门道,中途消失了,海伦娜·卡斯蒂也凭空失踪,一点痕跡都没有留下。”
法阵那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不可能是內部人员出手。”
“如果有警枢的簪花客知道了当年的真相,我们绝不可能直到现在还平安无事。”
“可没有別的解释了。”
那边沉默了许久:
“虽然两个人都离奇失踪了,但他们的目標一直都很明確不是吗?”
“你是说……”
“钢笔。”虽然事態差到了极致,但这个声音依旧波澜不惊,好像老寺中的古树,永久停留在了某个时刻。
“海伦娜·卡斯蒂自然不用我多说,那个岳来我听说过他,作为比联邦歷史还久远的长生种,他的委託从来没有中途放弃过,这次也不会例外。”
“无论他用了什么方法,终究会回到警枢。”
“布好笼子,一个都不要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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