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仅仅是一下。

但对於一位圣人来说,这已经是极大的情绪波动了。

被当眾无视。

被一个晚辈当眾无视。

在自己的道场里。

这种感觉,比帝昭跟他抬槓还要让他难受。

因为帝昭是准圣圆满,有资格跟他叫板。

但女媧?

一个大罗金仙?

鸿钧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紧,隨即又缓缓鬆开。

他没有发作。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他是道祖,是这方天地的至高存在。

若是因为一个晚辈的无礼就当眾发怒,那才是真正的丟人。

更何况,他隱隱感觉到,女媧此举並非一时衝动。

她是在试探。

试探那个男人。

也是在试探他鸿钧。

“且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鸿钧压下心头的不悦,选择了旁观。

他倒要看看,那位天帝能给出什么样的答案,能比他的斩三尸更加高明。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地匯聚到了九龙帝座之上。

帝昭正端著茶盏,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毫不意外。

他甚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將杯中最后一口茶饮尽,然后將茶盏递给身旁的羲和。

羲和接过茶盏,纤细的手指与帝昭的指尖有一瞬间的触碰,白皙的耳根悄然泛红。

帝昭这才抬起眼,看向面前那位容貌绝美、目光灼灼的女子。

“何为道?”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语气中带著一丝玩味。

“这个问题,你不该问朕。”

女媧一怔。

“你该问你自己。”

帝昭缓缓起身,负手而立。

他並没有像鸿钧那样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也没有什么玄奥的大道异象。

他只是站在那里。

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整个紫霄宫的空气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道祖说,道在天上,要你们斩去自我,去迎合天道。”

帝昭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朕却以为不然。”

“道在脚下,不在天上。”

“顺天者悲,逆天者亡。”

“唯有掌天者,方得永恆。”

轰!

这十六个字,如同十六道惊雷,在紫霄宫內炸响。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是一片空白。

掌天者?

什么叫掌天者?

天是能掌的吗?

那可是天道啊!连圣人都要顺应的天道!

你说你要掌控它?

这不是狂妄,这是疯了!

元始天尊第一个跳出来反驳,冷笑道:“天帝好大的口气!天道至公,岂是凡人能掌控的?”

帝昭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女媧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带著一种看透了过去与未来的从容。

“女媧。”

他叫了她的名字。

“你身负造化法则,天生便是创造者。”

“创造者的道,不是去適应规则,而是去制定规则。”

“你体內的造化之力,並非用来修补天地的工具,而是开闢新世界的钥匙。”

“记住,万物因你而生,而非你为万物而活。”

帝昭每说一句,女媧的身体便颤抖一分。

她的瞳孔在急剧收缩。

因为帝昭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击中了她修行中最大的困惑。

她一直觉得自己的造化法则是“辅助型”的,是用来修修补补的。

可帝昭告诉她——不,你是造物主,你才是这天地间最强的存在。

你不需要去迎合任何人的道。

你自己,就是道。

嗡——!

女媧周身的造化之气骤然暴动。

你自己,就是道。

嗡——!

女媧周身的造化之气骤然暴动。

一股恐怖的法则波动从她体內爆发而出,瞬间席捲了整个紫霄宫。

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不是鸿钧的,而是女媧自己的!

那些金莲之中,蕴含著一种与鸿钧截然不同的大道韵味。

不是顺从,不是臣服。

而是创造!

是从无到有的至高法则!

“这……这是顿悟?!”

伏羲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他妹妹听了道祖三千年的课,一点反应都没有。

结果天帝隨口说了几句话,她就顿悟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天帝隨口一句话的含金量,比道祖三千年的课还高?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伏羲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女媧已经彻底沉浸在了自己的感悟之中,盘膝坐下,周身造化神光流转,將鸿钧的道韵完全隔绝在外。

她不听了。

道祖的课,她不听了。

因为她找到了自己的道。

云台之上。

鸿钧看著这一幕,那张苍老的面容上,终於浮现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阴沉。

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

不是愤怒。

而是忌惮。

帝昭隨口几句话,就让一位顶尖先天神圣当场顿悟,甚至脱离了他的影响范围。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那个男人对大道的理解,至少不在他之下!

甚至……在某些领域,远远超出!

“帝昭……”

鸿钧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眼底的寒意愈发浓重。

这个变数,比他想像的还要棘手。

必须儘快想办法制衡。

否则,这洪荒的天,真的要姓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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