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不同。
厨房那边有动静。
沈小婷站在灶台前,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著热气。她今天没去公司。
她没回头:“早饭做了,一起吃吧。”
陈继先看了她一眼。
灶台上两个碗,两双筷子。
“好啊。”
他坐下来。
白粥,煎蛋,两碟小菜。
沈小婷端过来,一碗推到他面前。两个人面对面,低头吃饭。筷子碰在碗口上,声音很轻。
吃了一会儿,她开口了:
“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陈继先抬头。
沈小婷没看他,夹了一筷子小菜:
“舅妈让我注意你一下。”
舅妈?
哦,
就是他大姨妈。
“注意我?我怎么了?”
“她说你成绩掉了。”
“正常波动。”
她没接话,喝了一口粥。
陈继先知道,这不是成绩波动。
学过的知识,不碰就会褪色。像衣服洗多了,顏色还在,却淡了,不鲜亮了。
他最近的心思,全在网球上。
3000次发球,还剩一千九。
大邱,资格赛。
不足一个月之后的,847。
太多了。
md!
比读书还累。
他坐在书桌前打开书,字是字,题是题,连不成线。读三行,抬头。再读三行,又抬头。
这还不是关键。
最关键的是,
生活包槽位,只有一个!
续航包,天天掛。
养生包,偶尔掛。
学习包,一边凉快去。
结果就是,陈继先不仅没有提高成绩,反而成绩下降,模擬考试就差一点掉出前10%。
他在心里嘆气:
“后面抽出一段时间,把韩史学习包掛上去,大不了暂停一两天训练。”
谢天谢地。
小韩歷史,只有那么短短的、薄薄的一小册。如果是中华上下五千年,不掛上一个星期或者十天,根本掛不明白。
“真没事,下次模擬考,成绩肯定回来。”
沈小婷没再问。
喝完粥,站起来收碗。
“我来吧。”
他快速地收拾碗筷,走到水池边。水龙头哗哗响,碗筷洗完了,倒扣在沥水架上。
保温杯拿上,拍袋背起来。
“走了。”
“嗯。”
他走到玄关换鞋。
“陈继先。”
他回头。
沈小婷没看他,看著自己的手机。
“心思放在学习上。有什么想做的,放在大学也不迟。”
陈继先没说话。
太迟了。
系统不会等他。
847也不会等他。
门关上了。
沈小婷坐了一会儿,把碗收进柜子。
舅妈前天打过电话,问她“住得习不习惯,练舞累不累”。
这是铺垫。
然后,舅妈停了一下,又交代她,“继先成绩下降了,你帮我注意一下”。
这可不是商量,这是下达任务!
舅妈的语气,和那天指著房间时一样——平淡,不带温度。
她答应了。
舅妈立刻掛断。
沈小婷知道,舅妈不喜欢她,更不希望自己和陈继先住一起。舅妈对她,总是充满戒心。倒也不是担心她的人品,是不放心她“那种活法”。
练习生,偶像,走歪路的人——怕她把陈继先也带歪了。
突然一瞬间,沈小婷心里涌起一股得意:
“也许,
“你的外甥已经走歪了呢?”
他不是成绩波动。隨身的拍袋,虎口的伤,每天累到坐在地上——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只有一个答案。
陈继先不说,她就不问。
但是,他连敷衍都敷衍得这么敷衍!
“不管他了。
“他喜欢网球,最多也就浪费了三年时光。考不上首尔大,然后庸碌一生,那是他的事,舅舅也怪不到我。”
至於舅妈?
谁在乎。
她站了一会儿,看了一眼楼下,巷子空荡荡的。
那天晚上,他蹲在路灯底下,十几分钟没上楼,她全看见了。一开始以为他在玩手机,后来发现不是。
就是蹲著。
心不在焉,漫无目的。
她知道陈继先在怕什么——她请陈继先吃过汤饭,她说要做正宗的蒜苗回锅肉给他吃。
陈继先怕辜负了这些,怕她误会他的人品。
“不能怪他。”
她看著窗外:
“都怪网球。”
如果不是网球,他不会每天累成那样。不会连家里多了一个人都忘了,不会差点闯进浴室,不会蹲在楼下不敢上楼。
不会让她一个人站在窗边,心里堵得慌,又不知道该怪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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