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受伤。

——

疤脸男人的手举在半空,没有落下。

他的傀儡师们站在身后,三十具傀儡排成一排,但没有一个人敢动。

那个小鬼站在碎木头堆里,浑身是血——不是新伤,是旧伤。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刀还是亮的,风还在刀刃上流。

一个人,一把刀,挡住了上百名傀儡师。

“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疤脸男人的声音变了。

朔戈没有回答。他的刀横在身前,风在刀刃上流。身后是沙丘,沙丘上面是白牙和千代。他站在这里,就是答案。

沙丘顶端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金属碰撞,不是查克拉线崩断,是某种更沉的、更闷的声音,像什么东西断了。所有的傀儡师都停了。

朔戈猛地回头。

沙丘顶端,月光下,那道白色的刀光灭了。

——

不是慢下来,不是被击退,是灭了。

像一盏灯被风吹熄,像一把火被水浇灭。沙漠里只剩下风声和千代那十具近松十人眾关节摩擦的嘎吱声。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脚下一蹬,整个人朝沙丘顶端衝去。

疤脸男人下意识抬手想拦,手举到一半,停住了。

不是他不想拦,是他身后传来了新的声音。脚步声。很多脚步声。从沙丘背面,从傀儡师们的后方,从四面八方。

他猛地回头。

月光下,八道黑影从沙丘背面翻上来。

无声无息,像八片落叶飘进战场。

为首的两个,黑色的长髮,宇智波一族的標誌性面孔,三勾玉写轮眼在月光下缓缓转动。

宇智波风。

宇智波谚。

身后跟著六个宇智波上忍,清一色的黑色长髮,清一色的三勾玉写轮眼。八个人,八双眼睛,十六枚勾玉,在月光下像十六颗烧红的炭。

疤脸男人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了看那八个人,又看了看已经衝到半坡的朔戈,终於明白了——这个小鬼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一个人扛。

他只是那个站在前面的钉子,钉住他们所有人的注意力。

等钉子钉稳了,锤子才落下来。

风没有看他。风在看沙丘顶端。千代的近松十人眾还站在那里,白牙的刀光灭了。他抬起手,往前一指。

“上去。”

八个宇智波上忍同时动了。

不是冲,是碾。写轮眼看穿每一根查克拉线的轨跡,火遁烧毁每一具挡路的傀儡,手里剑在空中拐弯、折返、钻进傀儡师的死角。

傀儡师们刚才还在围攻一个孩子,现在突然面对八个宇智波上忍,阵型瞬间被撕碎。

一具傀儡被火遁烧成灰烬,又一具被刀劈成两半,查克拉线在写轮眼面前像蛛丝一样脆弱,一刀就断。

疤脸男人想组织反击,一柄手里剑从他耳边飞过去,削掉了一截头髮,钉在身后一具傀儡的头上。风站在他面前,三勾玉写轮眼盯著他。

“你的对手,是我。”

疤脸男人的手垂了下来。

朔戈没有管身后的战斗。

他在往沙丘顶端冲。脚步踩在沙子上,每一步都陷进去半寸,每一步都用尽全力。

他的刀已经出鞘了,风在刀刃上流,三勾玉写轮眼盯著沙丘顶端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

月光下,白牙站在沙丘顶端,刀已经入鞘了。

他的衣服上有血,肩膀被划了一道,但站得很直。

千代站在他对面,十具近松十人眾环绕身侧,她的手指在滴血,查克拉线断了好几根。

两个人对视著,谁都没有再动手。

朔戈衝上沙丘顶端的时候,看到了这个画面。

他站在白牙身边,刀横在身前,风在刀刃上流。

身后,八名宇智波上忍已经清完了下面的傀儡师,正朝沙丘顶端围上来。十六枚三勾玉写轮眼在月光下转动著,盯著千代和她的近松十人眾。

千代看著那些写轮眼,又看著朔戈,最后看著白牙。

她的手指动了动,查克拉线重新连上那些散落的碎片,但没有攻击。

她带来的傀儡师已经溃了,傀儡烧了大半,近松十人眾碎了四具,她的手指在流血。她还能打,但她输了。

“你从一开始就安排了后手。”千代的声音很平。

朔戈没有说话。风站在他身后,刀上的血还没干。他看著千代,又看了看白牙肩膀上的伤口,然后看了看千代指尖滴落的血。

“千代大人。”风的声音很客气,客气得像在茶会上打招呼。

“战爭……已经死太多人了。”

千代没有说话。她看著那些写轮眼,看了一会儿。然后她的手垂下来,查克拉线鬆了。

近松十人眾的关节发出最后一声嘎吱,然后静止了,像十尊雕塑立在月光下。

“够了?”

千代的声音渐冷。

她的手指再次弯曲,查克拉线瞬间指尖绷紧,那十具近松十人眾的关节重新转动起来,发出细密的嘎吱声,像骨头在摩擦。

“砂隱村死了多少人,你知道吗?”

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沙漠的地面。

“三代风影失踪,我们打了两年,死了几千个人,耗费了无数的物资,烧掉了三代攒下的家底。你告诉我,够了?”

她的目光从白牙身上移到朔戈身上,又移到风身上,扫过那八双写轮眼,最后落回白牙身上。

“我儿子死了,我儿媳死了,我弟子加藤死了,我带来的人死了一半,傀儡烧了几十具。你说够了就够了?我拿什么跟砂隱村的村民交代?”

白牙没有说话。他的刀在手里,刀刃上有血,不是他的,是千代手指上的。

千代往前走了一步。

近松十人眾跟著她,像十条影子。

“你杀了我儿子,我认了。战场上,你死我活,没什么好说的。但这场战爭,不是你说停就能停的。砂隱死了这么多人,什么都没得到。”

“你告诉我,我凭什么退兵?”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不是喊,是那种压了很久、终於压不住的东西。

“凭你白牙的刀?凭这几个宇智波的眼睛?还是凭这个小鬼——如此年纪就开了三勾玉的小鬼?”

她看著朔戈,那双老眼里有杀意,但不是对他的。是对这场战爭,对这个死了太多人、流了太多血、却什么都没得到的结局。

“你们打贏了这场仗。你们杀了我的人,烧了我的傀儡,逼到了我面前。但你们没有贏。”她的手指收紧,查克拉线在月光下绷得像琴弦。

“因为砂隱村还在,而我也还没有倒下。”

近松十人眾摆出了攻击的姿態。

十具傀儡,十种武器,全部对准了旗木朔茂。

肃杀之气再起。

战斗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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