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成功解救隔壁队长女儿李翠花
“书记,多谢。”
刘安华偏过头。
看著大队书记。
“这里交给我处理。”
书记连连点头。
“好好安抚你娘。”
“你是个能挑大樑的硬汉子。”
“大队里的烂摊子我替你挡著。”
书记退出正房。
反手拉上房门。
屋內光线瞬间暗下。
只剩下母子二人。
王翠兰突然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
死死攥住刘安华的粗布衣袖。
指关节因过度用力泛出青白色。
“安华。”
“娘做错了。”
浑浊的泪水溢出眼眶。
顺著眼角滑落至枕头。
王翠兰张开嘴大口呼吸。
“娘真的做错了。”
“我不该信你张婶那张破嘴。”
“我不该贪图彩礼想走捷径。”
“我不该逼著你去见那种披皮的畜生。”
王翠兰开始泣不成声。
这个独自支撑家庭五年的强硬女人。
这个为了借粮忍受无数白眼的寡妇。
此时此刻。
在亲生儿子面前。
彻底剥离了所有偽装的坚强。
彻彻底底粉碎了家长的绝对权威。
她坦白了自己的愚蠢。
承认了决策的致命失误。
“要不是你提前看穿。”
“要不是你把人挡在门外。”
“三丫的命就没了。”
“这个家就散了。”
“我到了地下都没脸去见你爹!”
王翠兰握紧拳头反覆捶打身下的木板床。
刘安华保持半跪姿势。
完全没有出声阻止。
他需要母亲將这种毒素般的情绪彻底排空。
没有极致的破坏。
就没有后续的重建。
只有让后怕完全宣泄。
她才能真正认清现实的残酷。
十分钟过去。
王翠兰的哭声逐渐转为断续的抽泣。
刘安华反手覆盖住母亲的手背。
掌心乾燥。
温度滚烫。
传递出绝对的物理力量感。
“娘。”
刘安华出声。
语速缓慢。
不带任何波动。
“拍花子已经全部落网。”
“县局把老巢烧得乾乾净净。”
“危机彻底解除。”
刘安华直视王翠兰通红的双眼。
“三丫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您依然健在。”
“这个家一砖一瓦都没少。”
王翠兰愣愣地看著儿子。
她猛然发现。
现在的刘安华浑身上下透著陌生感。
那种深不见底的城府。
那种毫不留情的狠辣。
那种掌控全局的镇定。
绝对不属於那个成天睡觉的废物原主。
“但是。”
刘安华话音陡然转冷。
音量下压。
“规矩必须变了。”
王翠兰停止了抽泣。
“从今天起。”
“家里对內对外的所有大决策。”
“我来拍板做主。”
刘安华咬字极重。
“地里的农活您带著干。”
“对外的人情世故往来。”
“我全面接管。”
“谁再敢隨便上门说媒。”
“谁再敢对咱们家指手画脚。”
“让他越过您。”
“直接来找我。”
刘安华的目光化作实质的铁钉。
牢牢钉死在这个决定上。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这是一份单方面的通知。
这是一场兵不血刃的权力强制交接。
王翠兰微微张开嘴。
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她习惯了发號施令。
但此刻。
她看著刘安华深邃的瞳孔。
脑海中闪过他提刀杀入雨夜的凶悍背影。
耳边迴响著大队喇叭里对英雄的表彰。
王翠兰彻底放弃反驳。
她闭上双眼。
重重点头。
“好。”
“娘听你的。”
“以后这个家的天。”
“你来撑。”
两行清泪再次滑落。
但这次不再是自责。
权杖交出的瞬间。
压在背脊上五年的无形重担同时卸下。
她感到了一阵虚脱般的轻鬆感。
“锅锅。”
床板下方最深处。
传出一道极度怯弱的童音。
一个布满灰尘的小脑袋缓慢探出。
三丫。
她始终躲避在床底的破筐后面。
严格执行刘安华下达的最高指令。
没有踏出里屋半步。
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直到確认哥哥平安归来。
她才敢活动僵硬的四肢。
三丫脸颊上掛满泥印。
两只小手死死握紧一根削尖的竹筷子。
那是她的自卫武器。
刘安华心臟猛地收缩酸楚。
他弯腰探手。
抓住三丫的腋下。
直接將其从床底提拎出来。
一把塞进自己宽大的怀抱。
“三丫乖。”
“大坏蛋死光了。”
刘安华掌心揉搓著妹妹枯黄的髮丝。
三丫將下巴磕在刘安华宽厚的肩膀上。
转动脖子。
看向床榻上的母亲。
她伸出沾满黑灰的小手指。
笨拙地擦拭王翠兰眼角的泪水。
“娘不要哭了。”
“锅锅天下第一厉害。”
“三丫保证不吃別人的任何东西了。”
三丫的鼻音浓重。
王翠兰猛然坐起。
双臂张开。
將三丫整个人搂进胸膛。
发出巨大的嚎哭声。
刘安华顺势张开双臂。
將一大一小两个身体同时包裹在自己怀內。
一家三口。
在逼仄昏暗的泥墙屋內。
结结实实地拥抱成一团。
过往的隔阂彻底蒸发。
全新的信任基石在此刻彻底浇筑成型。
家庭內部的所有雷区被这场风暴完全扫平。
刘安华感受著皮肤传来的体温。
他確信。
大后方的阵地彻底稳固。
再无后顾之忧。
半小时后。
王翠兰的情绪波动完全平息。
她用冷水洗了把脸。
牵著三丫走出里屋。
刘安华独自迈过堂屋门槛。
走到院落中央。
天空的积雨云彻底消散。
金黄色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
照射在刘安华沾满泥泞的肩膀上。
水洼反射出刺目的光斑。
刘安华深深吸入一大口乾燥的空气。
肺部的浊气被挤压排出。
內患解除。
接下来。
他將直面外部环境的反馈。
刘安华弯腰握住刀柄。
用力將其从木柴中拔出。
一阵细微的脚步摩擦声传入耳膜。
声音来自院门外侧。
刘安华抬头直视前方。
视线穿过虚掩的木门缝隙。
门外站著一个男人。
二队队长李大山。
他身穿一件满是补丁的灰色粗布中山装。
面部肌肉僵硬侷促。
肩膀不自然地佝僂著。
李大山的左手和右手。
各自倒提著一只体型肥硕的芦花老母鸡。
母鸡扑腾著翅膀发出咯咯的惊叫。
李大山双脚死死钉在门槛三步之外。
进不敢进。
退不愿退。
憋得满脸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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