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
李昂名字后面那个小心心是她特地为李昂一个人单独加上的。
凯伦皱了下眉，这小子，都知道我在值班，还给我打电话？
她瞥了眼墙上的电子钟，时间还早。
拿起手机，凯伦下意识地压低声音道：
“李昂？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李昂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甚至带著点压抑不住的兴奋。
像发现了新玩具的小孩：
“凯伦，你在局里？“
凯伦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嗯，在值班。怎么了？“
李昂有点迫不及待道：
“能出来一下吗？就现在。我在你们局对面街角的7-11便利店。“
凯伦心头一紧，手下意识握紧了手机道：
“现在？出什么事了？你受伤了？还是菲奥娜那边……“
一边说著，凯伦一边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轻微声响。
李昂神秘道：
“我当然没事。只是有点小事需要你帮忙，凯伦，真的很重要。“
凯伦快速扫了一眼办公室。
对面工位一起值夜班的老警员汉克，脑袋一点一点，已经靠在椅背上打起了瞌睡，轻微的鼾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很清晰。
她又看了看自己屏幕上才写了一半、註定要被打回来的报告。
想了想，用手拢著话筒，声音压得更低道：
“非得是现在吗李昂？“
“是的！就现在！十分钟，最多十五分钟。我保证。求你了凯伦，我知道，你是最疼我的，一定会帮我的对吧？求你了，快过来吧。“
凯伦咬著下唇，牙齿陷进柔软的唇肉里。
心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穿著警服、板著脸的小人厉声说道：
“凯伦你疯了吗？值班期间溜出去跟小男朋友私会？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擅离职守！违反纪律！万一这期间有紧急呼叫呢？万一汉克醒了发现你不见了呢？你的职业操守呢？”
另一个小人，则穿著便服，脸红红的，眼神飘忽：
“可是李昂说很重要啊。他从来不乱求人的。而且老汉克睡得跟死猪一样，正常来讲他这个年纪正是睡的年纪，估计天塌了，他都能睡到天亮，出去看看李昂也不会被发现的。”
理智和情感，职责和私心，像拔河一样拉扯著她。
她能感觉到自己越来越紧张，脸颊逐渐发热，心跳一直加快。
最终，穿便服的那个小人一脚把穿警服的小人踹翻。
凯伦对著电话咬牙道：
“行，你等著，我马上来。“
然后立刻掛断，仿佛慢一秒就会后悔。
她飞快地移动滑鼠，保存文档。
隨后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
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深蓝色nypd巡逻外套，快速套在制服衬衫外面，起身，踮著脚尖，快步走出了执勤室。
穿过灯光通明却空无一人的警局大厅时，她能听见自己心臟在胸腔里“咚咚“擂鼓的声音。
赶紧有些心虚地低了低头，生怕迎面撞上哪个加班的內勤。
推开警局厚重的玻璃大门，夜晚略带凉意的空气瞬间扑面而来。
凯伦发热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点。
她拉了拉外套衣襟，快步穿过马路，推开便利店“叮咚“作响的玻璃门。
店里很安静，只有冷冻柜低沉的嗡嗡声和角落里收音机播放的微弱音乐。
收银台后面，那个总是睡眼惺忪的印度裔店员正低头专注地玩著手机。
最里面的货架边，一个穿著破旧外套、头髮油腻的流浪汉模样的人，正佝僂著腰，仔细翻找著打折的临期麵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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