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阎王点名
“阁下是谁?”
却没人回答,顾飞云眼中的青衣人只是停在三丈外,目光落在顾飞云腰间的软剑上,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巴山顾道人的七七四十九路迴风舞柳剑法向来是武林一绝,不知道你学到了几成?”
顾飞云道:“问我之前,阁下是不是要自报家门?”
“我叫杨兮,今天来杀你。”
“我不记得与你有冤讎。”
顾飞云的手放在了腰带上。
“为什么有冤讎才能杀人?也没见你放过那些无冤无仇之人。”
“说的也是。”
“錚”的一声清响,顾飞云抽出腰带上的软剑,隨意一抖,那柄软剑竟像是活了过来。
没有剑啸,只有一缕流光窜出,宛如灵蛇出洞,又像是春风拂过柳梢,带著说不出的柔媚,却又快得不可思议,直刺杨兮的眉心。
这就是迴风舞柳剑。
剑招起时,如柳絮纷飞,飘忽不定,剑势走时,如迴风捲地,无孔不入。明明是刺向眉心的一剑,中途却陡然一转,化作三点寒星,分刺咽喉、心口、丹田。
三点寒星,又在剎那间化作漫天剑影,像是有无数片柳叶,在月光下飞舞。
柔,柔到了极致。
险,也险到了极致。
杨兮的眼神终於亮了一分。
手腕微抬,长剑,骤然出鞘。
没有流光,没有剑影,只有一道笔直的寒光,像是黑夜被劈开了一道缝。
他的剑,太直了,直得像是一道没有任何迂迴的判词,没有花哨,没有变化,只有一往无前的锐。
如果说这一刻的迴风舞柳剑是柔,是圆,是变化无穷的缠、绕、卸、转。
杨兮的剑,却是刚,是方,是一剑破万法的直、快、准、狠。
“叮”的一声轻响。
两剑相触。
顾飞云的软剑,像是灵蛇般缠上杨兮的长剑,顺著剑脊向上游走,剑尖陡然翻起,刺向杨兮的手腕——这是迴风舞柳剑的精髓,以柔克刚,以巧破力。
杨兮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手腕微沉,再猛地一震。
一股刚猛无匹的力道,顺著剑身传了过去。
顾飞云只觉得虎口一麻,软剑的剑势竟被震得滯了一滯。
就是这一滯,笔直的寒光,便像是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瞬间穿透了漫天剑影。
顾飞云瞳孔骤缩,猛地旋身,软剑如柳丝般横扫,想要格开这一剑。
可他的剑柔,柔就慢了一线。
杨兮的剑快,快就胜了这一线。
寒光一闪,已没入顾飞云的咽喉。
没有鲜血喷涌,只有一点红。
一粒红,从剑尖刺入的地方缓缓渗出,漫天剑影,瞬间消散。
软剑从顾飞云手中滑落,“叮”的一声坠在竹叶上,发出清脆的响。
“挺好的剑法,可惜了,你没练到家。”
杨兮清冷的话语传入顾飞云的耳朵里,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只发出一阵嗬嗬的声响。
杨兮手腕微旋,长剑回鞘。
顾飞云的身体晃了晃,重重地向后倒去,压得竹叶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
他的眼睛,还睁著,望著竹林上方的月色,满是不甘。
杨兮收剑入鞘,转身离去,青衣的身影,渐渐被竹叶吞没。
风过竹海,依旧沙沙作响。
杨兮突然明白西门吹雪的感受了。
高处確实冷。
顾飞云便是第六个,杨兮本想见识一下传的神乎其神的迴风舞柳剑法,奈何顾飞云学艺不精,虽然能从他的剑法中看出一点精髓,终究只是代餐,没滋没味。
这次武当盛会,小顾道人也会到来,杨兮已经打定主意,找个閒暇,与这位迴风舞柳剑最正宗的传人论一论剑。
……
四月十三,黄昏。天渐渐黑了,陆小凤躲在房樑上,像一只老鼠。
而在下方的大殿,却是灯火通明。
从陆小凤的角度看去,大殿中摆的椅子並不多,够资格在这里有座位的人並不多。
客人们来的却不少,没有座位的人只有站著。
上首的椅子空著,石雁还没有来,主位上的第一张交椅是空著的,木道人却只能坐在第二张椅子上。
虽然他德高望重,辈分极尊,可是有掌门人在时,他还是要退居其次。
这是武当的规矩,也是江湖中的规矩,无论谁都不能改变。
第三张椅子,依旧是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面孔,那就是杨兮。
似乎是为了这个隆重的场合,他特意换了一件新衣服,名贵绸缎裁剪的青衫隔外贴合,在灯火辉煌的映照下,散发著柔和的光。
此时的杨兮,正和一个修饰整洁,白面微须的中年道者谈笑风生,这个道人,就是巴山小顾。
大厅里灯火辉煌,外面有钟声响起,木道人降阶迎宾,客人们也陆续来了,铁肩、石雁、王十袋、水上飞、高行空、鹰眼老七,他们都坐在椅子上,互相说著话。
隨著戴著紫金道冠的武当掌门真人,已在四个手执法器的道童护卫中,慢慢地走了出来。
陆小凤的注意力,立即被那顶看起来就分量很重的紫金道冠吸引过去。
直到这时,陆小凤才发现,这顶珍贵的紫金冠,在灯火中也就那么回事。
但是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这么回事的东西,却牵连著很多人,很多事,很多局?
陆小凤无声的苦笑著,等著石雁道人坐下,等著他们寒暄,等著典礼进行,等著既定的灯灭时刻。
大殿內外的七十二盏长明灯,如约而灭。
但是陆小凤没有按照计划出手。
儘管有时候杨兮会让人恨得牙痒痒,但是看到他在这里,陆小凤有一种踏实和放鬆的感觉。
就像现在,长明灯灭掉的下一瞬,一枚火摺子亮起,映照出杨兮的面容。
火苗照不亮整个大殿,但是能照亮杨兮左右,陆小凤借著火光看去,一切正常。
,总有一个故事,在等你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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