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道:“你们是老前辈,我相信你们。”

说罢,他便缓缓报出了一个地名。

“大光明境。”

陆小凤顿了顿,补充道:“根据他前进的路线可以判断,这位神秘的江湖高手,目的地就是大光明境。”

孤松的脸色,骤然一变。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枯竹和寒梅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罗剎牌,神秘高手,大光明境。

这三者,像是三根线,被人紧紧地拧在了一起。虽然他们还不能判断,这三者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繫。但是,这三者结合在一起,却让他们產生了一种本能的不妙感觉。

孤松的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急迫,眼神里,充满了焦虑。

枯竹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寒梅的眼神里,闪烁著不安的光芒。

他们知道,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他们知道,必须立刻动身。

必须在那个独孤无伤到达大光明境之前,拦住他。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青竹深吸一口气,看向陆小凤,留下一句掷地有声的话:“你放心,我们不会食言。”

说罢,三人不再停留。他们的身影,像是三道青烟,瞬间便衝出了银鉤赌坊,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

孤灯,在三人起身带起的风里,晃了晃,然后,熄灭了。

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屋子。

陆小凤孤零零地坐在黑暗里,靠著门框,一动不动。

他侧耳倾听著外面的动静。

听著三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直到,彻底消失在巷子里。

过了一会,一阵翅膀扑棱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一只鸟儿,灵巧地穿过夜色,落在了陆小凤的肩头。鸟儿的羽毛,油光水滑,眼睛,亮得像是两颗黑宝石。

陆小凤伸出手,轻轻摸著鸟儿的小脑袋,他的声音,很轻:“我又帮你家主人骗人了。”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

冷风如刀,以大地为砧板,视眾生为鱼肉。

万里飞雪,將穹苍作洪炉,熔万物为白银。

极西之地,早已是一片冰天雪地。

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看不到尽头。呼啸的北风,像是无数把锋利的刀子,刮在人的脸上,生疼生疼。鹅毛般的大雪,还在不停地下著,像是要將整个世界,都掩埋在这片白色的混沌里。

大光明境,就在这片冰天雪地的深处。

一辆马车,在冰天雪地里,慢慢走著。

马车很普通,看起来,和寻常的马车,没有什么两样。但是,车轮却异常宽大,碾过地上厚厚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却不会陷进雪里。

不断滚动的车轮,辗碎了地上的冰雪,却辗不碎天地间的寂寞。

车厢里,温暖如春。

杨兮顶著一副和往昔不同的面容,靠在柔软的貂皮垫子上,打了一个哈欠。他將两条长腿,儘量伸直,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他的脸上,布满了细细的皱纹,眼角的鱼尾纹,尤其明显,他的头髮,也变得花白,看起来,像是一个年过半百的中年人。

只有他的眼睛,依旧年轻。那双眼睛,明亮,锐利,充满了旺盛的生命力,像是两颗燃烧的星辰。

桌子上,放著一壶热酒,两个酒杯。杨兮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温热的酒液,顺著喉咙,一路暖到胃里,驱散了身上最后一丝寒意。

车厢外,没有车夫。

但是杨兮丝毫不担心会走错路。

驾车的马儿,不是普通的马匹。它是出自系统宝箱的异兽,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它的眼睛,比宝石还要明亮,它的嗅觉,比猎犬还要灵敏。它很有灵性,能识千里路,能辨万种风。它知道,路该如何走。

所以,杨兮很放心地在温暖的车厢里,喝著热酒,养足精神。

这段旅途,实在太长,太寂寞。

放眼望去,天地间,只有一片白茫茫的雪。没有飞鸟,没有走兽,没有人烟。只有呼啸的北风,和漫天的大雪,陪伴著他。

但是,他不觉得厌恶。

有舍才有得。

比起马上就要收穫的回报,现在的付出,其实算不得什么。

当然,杨兮更是一个会享受的人,他从来不会苦了自己。车厢里舖著厚厚的貂皮,燃著温暖的炭火,喝著醇厚的热酒。就算外面冰天雪地,他在车厢里,也像是置身於温暖的春天。

往常这个时候,他都会睡上一觉,养足精神,但是今天,不用了。

他已经听到了,后方传来的,疾驰的马蹄声。

在冬天,在这四下无声的雪地里,一点动静,都会被无限放大。更何况,是三匹快马,疾驰而来的声音。那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来人的目標,显然是他。

顿时,杨兮没有了睡意,他在车厢里,安静地等著。没多久,三匹快马,已经追到了马车前。

“吁——!”

三匹快马,同时停下了脚步。马蹄扬起,溅起一片雪花。

杨兮缓缓掀开车帘。

寒风,夹杂著雪花,瞬间涌了进来。

他抬眼望去。

三匹马上,坐著三个人。

他们不知在雪地里走了多久,头髮上,眉毛上,鬍子上,都掛满了冰渣子。他们的斗篷上,也积满了厚厚的积雪,看起来,像是三尊冰雪雕成的塑像。

斗篷的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他们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锐利如刀,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杨兮看著他们,他们也盯著杨兮。

眼神,在空中相撞,似乎要迸发出无形的火花。

杨兮缓缓跳下马车。

他的脚步,落在厚厚的积雪上,却没有留下脚印。

那匹雪白的马,立刻停下了步伐。它转过头,看了杨兮一眼,然后,安静地站在一旁,像是一个忠诚的卫士。

杨兮看著马上的三人,脸上露出一副茫然的神色。他拱了拱手,语气平和:“三位找我有事?”

杨兮看不清三人的脸,但是他的心里,却清清楚楚地知道,追来的人,正是岁寒三友。

但是,他现在扮演的,是一个不认识他们的人。

所以,他才会开口,问出这么一句。

坐在中间的那个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了一张枯槁的脸。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过木头:“我们不认识你,你应该也不认识我们。本来,我们应该井水不犯河水。可是,你拿了一样,不属於你的东西……”

那人的话,还没说完。

就被杨兮打断了。

“是这个吗?”

杨兮的声音,平静无波。

说话的人,顿时停止了说话。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杨兮的手。

杨兮的手掌心,正静静地躺著一块玉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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