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剑决,未斩向对手之前,已然成了悬在天下人心头的一把剑。

万梅山庄,梅花依旧盛开,却已无往日的寧静。

无数江湖客守在山庄外,想要一睹西门吹雪的风采,却只看到紧闭的庄门。

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

南海的白云城,如梦幻一般的地方,帆影点点,却不见云中孤城。

天下风云,隨著三人的约战而激盪,山雨欲来风满楼,人心浮动,仿佛一场暴风雨即將来临。

而此时,京师远郊的一处小院,却是一片与世隔绝的寧静。

院外,是喧囂的红尘,是沸沸扬扬的议论;院內,只有青石板铺就的地面,只有一棵老槐树,只有一个人,一柄剑。

杨兮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衫,头髮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站在树之下,手中握著一柄剑。

没有华丽的剑鞘,没有名贵的配饰,这柄剑,只是夺自昔年的杀手组织,杨兮用的惯了,便成了他的专属佩剑,自此在江湖中渲染上了別样的光彩。

杨兮现在正在练剑。

外界的议论,盘口的赔率,江湖的狂热,朝堂的诡譎,所有的一切,都被他隔绝在心门之外。

他的心,沉得像一口古井,波澜不惊,唯有手中的剑,在不断地刺出。

刺!

剑光一闪,快如闪电。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一剑。

拔剑,刺出,收剑,便是他的全部。

青影一闪,手中之剑划破空气,发出细微却刺耳的破空声,像是毒蛇吐信,又像是春蚕噬叶。

刺!刺!刺!

一剑接著一剑,没有停歇。

剑光流转,越来越快,越来越凝练。

起初,还能看到剑身的轮廓,到后来,只剩下一片模糊的青影,仿佛一道青色的闪电,在树下游走。

老树的树皮,被剑气颳得簌簌作响,落下一片片细碎的木屑。

杨兮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眉宇间那一点专注,始终如一。

他的眼神,紧紧盯著前方的虚空,仿佛那里有一个无形的对手,正在与他殊死搏斗。

从早到晚,汗水,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他挺拔而坚韧的身形。

但他没有停下。

他的金手指,能让他快速提升心、气、神、体的数值,能让他在短时间內,拥有远超常人的基础。

可杨兮明白,金手指只是辅助。

心、气、神、体,每一关的提升,都必须建立在他自身的基础之上。

数值只是冰冷的数字,若不能將其转化为真正的战力,就算堆得再高,也只是虚高。

就像一座空中楼阁,看似宏伟,实则不堪一击。

心气神体,看似超凡脱俗,实则受限於这片天地的规则。人体强度达到一定程度后,便会面临难以逾越的极限。

哪怕是资质惊才绝艷之人,身体的真气储存能力,也有一个顶点。

事实上,到了绝顶高手的境界,每个人的真气容量,都已达到了极限。

单论真气强度,绝顶高手与一流高手,其实相差无几。

只要不突破生命的层次,人,便永远逃不过极限的束缚。

唯一的区別,在於精神境界。

无数强者在身体的潜能被挖掘到极致,便会自然而然地,转向“意”的发掘。

肉体有极限,意,却无止境。

杨兮很清楚,自己已经到了瓶颈。

心、气、神、体的数值,早已停留在顶峰,无法再前进一步。

所以,他不再执著於提升数值,而是专注於“意”的打磨。

即是比剑,他便將自己的意,融入剑中,挖掘出一条能前行的道路。

所以每一剑刺出,都带著他对“意”的感悟。

剑光越来越凝练,越来越纯粹。

模糊的青影,渐渐变得清晰,又渐渐变得虚幻,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破空声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消失不见。

不是剑变慢了,而是剑的速度,已经超越了声音的极限。

快到极致,便是无声。

杨兮的眼神,越来越亮,仿佛有两团火焰,在他的眼底燃烧。

他能感觉到,一股全新的力量,正在他的体內孕育,正在他的剑中滋生。

那便是意的力量。

是超越了真气,超越了身体,直指本心的力量。

而剑,便成了载体。

夕阳西下,余暉洒落在小院里,给青石板镀上了一层金色。

杨兮的剑,终於停了下来。

他握著剑,站在树下,静静地望著远方的天空。

时间流逝,天边晚霞如血,映照著连绵的群山。

紫禁之巔的月圆之夜,越来越近了。

杨兮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傲,没有孤,只有一丝期待。

期待著与两大剑道顶峰的对决,期待著道的巔峰。

风吹过,老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小院依旧寧静,仿佛世间的一切喧囂,都与这里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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